他猛地抬头,对那六神无主的母亲吐出两个字,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、令人信服的镇定。
下一刻,他再不犹豫。
依循著脑中那陌生知识的指引,迅速將孩子调整为侧臥位。
隨后利落地解开其所有束缚的衣物,用软布清理口鼻分泌物。
“竹茹!打盆温水来!要快!”他语速极快,却不显慌乱。
小药童竹茹从未见过先生如此神態,一个激灵,应声飞奔而去。
许清安则接过温水,亲自用软巾蘸湿,拧得半干,开始一遍遍擦拭孩子的脖颈、腋窝、手心、腹股沟……
动作轻柔而迅捷,带著一种精准的目的性。
这一切,都与他过去所学的任何医理针法迥然不同,近乎“离经叛道”。
张家媳妇呆呆地看著,忘了哭泣。
奇妙的是,隨著这看似简单的擦拭,孩子剧烈抽搐的身子,竟真的渐渐平復下来。
牙关也不再咬得那般死紧。
虽然依旧高热昏迷,但那令人心悸的强直痉挛,终是止住了!
许清安手下不停,心中却波澜万丈。
那玉佩传来的温热感持续不断,仿佛在为他提供著某种支撑。
而脑海中那些陌生的知识,也如同烙印般清晰。
有效!
这诡异得来的方法,真的有效!
他不敢停歇,让竹茹依法继续物理降温,同时,银针刺穴辅以治疗。
时间在压抑的呼吸和沙沙的擦拭声中流逝。
窗外的雨声,不知何时,渐渐小了下去,转为淅淅沥沥的余韵。
当最后一抹暮色被黑夜吞没,保安堂內点亮了油灯时,榻上的孩童,发出了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。
虽然依旧虚弱,但呼吸已然平稳,身上的高热也退去了大半。
许清安长长舒了一口气,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,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。
“好了…”
他声音有些沙哑,“热退惊止,已无大碍。我开一副清热镇惊的方子,回去仔细调养几日便好。”
张家媳妇如梦初醒,扑到榻前,看著孩子恢復红润的小脸,喜极而泣,对著许清安便要磕头。
许清安扶住她,將写好的药方和几包配好的药材递过去,收了药钱。
送走千恩万谢、恍若重生的张家媳妇,保安堂內重归寂静。
雨停了,月光挣扎著从散开的云层缝隙中洒落,清辉漫过窗欞。
许清安却毫无睡意。
他独自站在堂中,指尖不由自主地抚上胸口。
那枚玉佩,依旧散发著令人安心的温热。
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