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得厉害?”郎图用手抹了他额角的汗,“有八分吗?”
任快雪摇了一下头,又点头,“有。”
“没事儿,我给你推了一点玛菲,马上就没这么疼了。”郎图把他挣动的手困在自己手里,“胸管疼?”
任快雪有点忍不住,“我好难受,胸口的雪融化了。”
“我会补好的,别担心。”郎图把床头稍微加高了一点,确认过引流瓶,“术后苏醒后的前两个晚上大多数患者呈现碎片化睡眠,之后就会好很多。”
玛菲逐渐发挥药效,任快雪迷迷糊糊地跟郎图确认,“郎图休息了吗?”
“休息了,他睡得很熟。”郎图用纸把他额头上的汗都沾干净,用手心轻轻贴了贴。
“他的工作很重要,休息不好容易出问题。”任快雪又担心:“之前有医闹跟着他,他会有危险吗?”
郎图半天没能说出话来,最后极慢极深地吸了一口气:“没有。闭上嘴,任快雪。”
任快雪又睡着了,但没一个小时又醒了,循环往复。
折腾了一整宿,最后一觉终于勉强到了天大亮。
他真正睡醒的时候,郎图一只手撑着床,耳朵贴在他肚子上,在听。
任快雪皱皱眉,“你又在做什么?”
“你肠胃动力不够,昨天晚上用过玛菲,你说肚子有点胀着不舒服。我听下肠音,判断你今天能不能经口进食。”郎图边说边直起身,“现在感觉怎么样了?几分?”
任快雪觉得白天比晚上好多了,手也稍微能动动,“就胸口有点疼了,别的都还好。”
“别跟我说有点疼,”郎图用温白开给他润了润嘴唇,“打分。”
“四分。”任快雪想了想,还是诚实说了。
“七八分疼习惯了,四分都是还好了。”郎图没看他,往记录上填了他最新的血项和心电结果。
“今天早上我帮着排过气,但作用有限,可能还是需要你自己起来动一动,肚子有什么感觉吗?”郎图伸手进被子了,四指轻压他的腹部。
任快雪想到坐起来有多疼,目光回避着转开,“肚子没事儿,不胀,挺好的。”
“真的?”郎图稍微皱着眉看他,“我听到里面肠气空响了,摸着也有点鼓,你确定不胀?”
任快雪没看他,点了点头。
郎图叹了口气,俯身到他身前,“搂得住我吗?”
任快雪抬了抬手,顶多能勾住他脖子,挂不上一点气力。
“做得很好,我们恢复得非常快。”郎图轻声夸他,“然后我们今天要争取站起来。”
任快雪感觉到郎图的手抄到自己背后,忍不住咬牙,呼吸也变快了,“郎图。”
“在,郎图在。”郎图抱住他,像抱着半碎的玉,“我慢慢的,用鼻子和肚子呼吸,任快雪知道的,对吗?”
只是换成坐姿,任快雪又出了满头的汗。
他想喘又怕疼,只能又慢又重地呼吸,“郎图……郎图。”
“在,”郎图答应着,“后背疼是不是?躺太久了,动动就好了。我很慢,疼就停,好不好?”
任快雪头抵着他肩膀,颤抖着“嗯”了一声。
郎图一手托在他腰后,一手扶着他的背,“我扶着呢,你自己不用用力,相信我吗?”
任快雪抓着他的衣服,浑身都在颤,“不行,郎图,疼。”
“那你咬我。”郎图解了衬衫扣,露出脖子跟肩膀,“疼你就咬我,我陪着。”
任快雪不肯,“不疼,不疼了。”
“不疼就得站起来,只走三步,然后就休息。”郎图护着他,轻声地劝。
“郎图,”任快雪攒了一口气,“我真的觉得你把护工换进来,我就没这么多事了。你让护工来,之前都是……”
郎图突然很深地吸了一口气,任快雪有些慌,抬着手就要擦他的眼睛,“干嘛……你干嘛?怎么了?”
“你别乱动,”郎图咬牙切齿,双眼通红,“你接着说,说护工怎么照顾你,把你照顾得多周全多服帖,一点不疼地把你扶起来,头天手术当天出院,第二天就痊愈了。”
任快雪不说了,咬着下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