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

顶点小说>我全家都是重生者 > 第二十五章 夏至(第2页)

第二十五章 夏至(第2页)

苏清婉站在城门口目送大哥远去,然后转身往太医院走去。苏承稷正在整理药材,看见她进来放下铜戥子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,说这是新配的消暑药茶,让她每天泡一杯,夏天容易上火。又取出另一只小瓷瓶,说这是给陛下的,陛下每到夏天胃口不好,这个药茶开胃。苏清婉接过两只瓷瓶,问他今年去不去江南看韩稷。苏承稷说他上个月刚去过,韩稷的梅林今年结了很多梅子,沈从鹤摘了一篮子,说要学着酿青梅酒,还说墓前的三只杯子他一直留着,每只杯子里都放了一颗梅子,青梅酒那杯放的是青梅,马奶酒那杯放的是红梅,竹叶青那杯放的是白梅。三种梅子,三种酒,他说这样韩大人就能在那边同时喝到三种酒。

苏承稷从药柜里取出一枝干透的梅枝放在苏清婉手里,说这是从韩稷墓前那棵梅树上折的,他去的时候梅子还没熟,只折了一小枝。等秋天梅子熟了再去一次,带回来给她酿青梅酒。

夏至过后,白天一天比一天短。春桃的窗台上又多了几排新杠,每一排杠旁边都画着不同的图案,太阳雨画了太阳,夏至画了太阳,小暑画了知了,大暑画了蒲扇。知了画得像苍蝇,蒲扇画得像锅盖,但每一笔都很认真。她说她要在秋天到来之前把夏天的所有节气都画完,然后做一个新的小册子,叫“揽月阁四季花卉记录”,不只是花期,还有节气、天气、殿下每天的心情。苏清婉问她怎么记录心情,春桃说很好,殿下发愣她就画朵云,殿下笑她就画朵花,她翻阅这段时间的记录数了数,发现花比云多。

一个寻常傍晚,苏清婉在廊下纳凉,苏景珩批完折子绕到揽月阁来,手里提着一壶新泡的凉茶。春桃搬出藤椅放在碧桃树下,又端来一碟桂花糕,然后很有眼色地退回了屋里。两人坐在树下谁都没有说话,只有树上的知了在叫。叫了很久,苏景珩忽然开口说翰林院拟了几个年号,下一个年号叫什么好。苏清婉想了想说“景和”,景是他的名字,和是和顺的意思。他说这个年号像春桃给腊梅起的别名,有点土。她说先帝给暗线起的代号全是真名,比她还土。他想了想,说确实,谢安的代号是谢,韩稷的代号是韩,魏忠的代号是忠。先帝大概觉得暗线的人不需要花里胡哨的代号,真名就是最好的代号。她说陛下也是,景字杯上的景就是真名,先帝亲手烧的。

碧桃树上的知了忽然停了,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苏景珩端起凉茶喝了一口,说夏至那天他说白天最长,可以做一件想了很久的事,那件事他还没做。苏清婉转头看他。苏景珩没有转头,只是继续看着头顶的碧桃树,说今天不是夏至,白天不是最长的。但想做一件事,不需要挑白天最长的日子。挑来挑去,可能又错过一个夏至。谢安等了六年没等到惊蛰结案,韩稷等了二十年没等到青梅成熟。他不想再等了。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,不是圣旨,不是令牌,是一个极小的粗瓷瓶,和六只暗号杯同一窑烧出来的。瓶身有一道细长的裂缝,被麻线仔细缝了好几道。瓶底刻着一个极小的字,“婉”。

他说这是先帝烧那批杯子时多烧的一个小瓶子,本来是用来装桂花蜜的。先帝说桂花蜜是给暗线的人喝的,留给最后一代接头人。他放在档案司的柜子里忘了拿出来,前两天翻谢安的旧物时找到的。瓶底的婉字是先帝刻的,先帝不知道最后一代接头人会是谁,但他刻了这个字。大概他猜到接头人会是苏家的人,苏家有个女儿叫清婉。

苏清婉接过粗瓷瓶,瓶身粗糙,釉面不均匀,裂缝用麻线缝了好几道。她低头看着瓶底那个“婉”字,想起了父亲在同僚录最后一页写的那行字,“若吾遭不测,将名单交予小女清婉”。父亲写的是“小女清婉”,先帝刻的是“婉”。父亲和先帝都在她出生之前就把她的名字写进了暗线的最后一环。她抬头看向苏景珩,问他等了很久吗。他说从先帝在他掌心里写“护清婉”那天算起,二十三年。从他把桂花糕放在她床头那天算起,去年秋天到现在,不算太久。只是中间经历了太多事情,凉州关、幽州、惊蛰案。每一件事都像夏至的白天,很长,但终究会过去。他知道今天是夏至之后的寻常一天,白天不是最长的,但他不想再等下一个夏至。他说苏清婉,朕想娶你,不是因为先帝的遗言,不是因为你是暗线的最后一代接头人。是因为你是你。

苏清婉握紧粗瓷瓶,瓶底的“婉”字硌着她的掌心。她听见自己说,她答应过上辈子不离开他,这辈子也算数。然后她在心里补了一句:她上辈子跪在刑场上等死的时候,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。结果这辈子她信了谢安、赵无疾、韩稷、魏忠、沈从鹤,信了先帝的暗线,信了六只杯子。她信的人比上辈子多了很多,而这所有人都在她认识他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他。谢安是他的老师,韩稷是他的暗线,魏忠是他的秉笔太监。她信的所有人都在保护他。她不是相信他,她是相信那些相信他的人。

苏景珩没有说话。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手里那只粗瓷瓶转过来,让瓶底的“婉”字朝上,和他的景字杯并排放在一起。两个粗糙的瓷器在月光下泛着同样温润的釉光,各有各的裂缝,各有各的修补痕迹。他说谢安教他写捺画时说捺如刀锋收笔要稳。他问怎么才算稳,谢安说刀锋落下的时候不会后悔。他现在不会后悔。苏清婉说臣女也不是。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,然后同时开口:“春桃蒸的桂花糕,今天放了多少糖。”说完对视一眼,又同时收回了目光。

身后廊下传来春桃的声音,一勺半,陛下放心,今天还是完美的桂花糕。

几日后,早朝。苏景珩当众颁下圣旨:辅国长公主苏清婉,监理惊蛰案有功,赐婚于朕。婚期定在秋天,等揽月阁的青梅熟了,等江南梅林的梅子落了,等春桃的窗台上画满秋天的第一道杠。钦此。

满朝文武山呼万岁。苏清晏从幽州发来八百里加急贺信,内容只有两行字,“恭喜小妹。我终于不用再替你挡娘催婚了。”信末附了一行极小的字,像是临时加上去的:“耶律昭托我转达祝贺。他说北朔没有桂花糕,但可以送一车蜂蜜当贺礼。我已替你回绝,蜂蜜可以收,一车不行。大哥。”

春桃从那天起正式被御膳房聘为“桂花糕专供师傅”,每月俸禄三钱银子,比她在揽月阁的月钱翻了整整三倍。苏景珩亲自给她写了一份聘书,她捧着聘书跑回揽月阁,在窗台上画了一道最长最粗的杠,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桂花糕,然后在“春桃花期记录”的最后一页工工整整地写道:“夏末。陛下赐婚。殿下要嫁人了。我今天蒸了双倍的桂花糕,放了一勺半糖。陛下说味道正好。殿下说我这辈子都不用再画杠了,以后每个节气都会有新的花开。”

**【小剧场:苏清晏的紧急军报】**

苏清晏:(在幽州军营里,对着刚收到的八百里加急圣旨发呆)赵锐,陛下要娶我小妹。

赵锐:末将听说了。恭喜将军,恭喜长公主殿下。

苏清晏:以后小妹就是皇后了。我以后见她要跪。

赵锐:将军,您现在见陛下也要跪。

苏清晏:那不一样。陛下是君,跪就跪了。小妹是妹,跪她我怕折寿。耶律昭!出来!

耶律昭:(从隔壁账房探出头)苏将军,何事?

苏清晏:你以前是北朔主帅,见你们北朔王后跪不跪?

耶律昭:北朔没有王后,只有可汗。可汗是我表叔,我见他不用跪,等等,长公主殿下要当皇后了?

苏清晏:对。以后我回京述职,先跪陛下,再跪她。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表情跪小妹?

耶律昭:……将军,这种问题我建议您问赵副将。我只是一个管互市的北朔降将,对你们大魏的宫廷礼仪一无所知。

赵锐:(小声)将军,您以前见她也没跪过。

苏清晏:那是因为以前她还没当皇后。以后不一样了。

赵锐:末将觉得,殿下不会让您跪的。

苏清晏:(沉默片刻)你说得对。小妹不会让我跪的。她大概会在帘子后面冲我翻白眼,然后散朝后把我叫到揽月阁,说“大哥你今天在朝堂上站得不够直”。就像以前每次一样。

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