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凑近苏清婉的耳朵,声音轻得像鬼魂的低语。
“太子不是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她的表情忽然扭曲起来,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。两个看守太监冲进来把她按住,苏清婉被挤到了一边。
“殿下,您别靠近她!这疯婆子发起疯来咬人!”
苏清婉站在原地,看着冬梅被按在床上挣扎尖叫,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刚才没有说完的话——太子不是。不是什么?不是先帝的儿子?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?还是根本就不是太子?
她转身走出废院,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。
冬梅疯了,沈济死了,周崇安是唯一的活口。她必须去见周崇安。
回到揽月阁已是傍晚,苏清婉坐在窗前,把那封无名信拿出来反反复复地看。信纸背面那幅若隐若现的地图,线条模糊得几乎看不见,但中心标注的相府祠堂位置却异常清晰。画图的人显然是刻意为之——他不想让旁人看懂这封信,但又希望她能看懂。
这个人是谁?
是敌是友?
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帮她?
苏清婉把信纸凑到烛火旁边,透过光看。地图的右下角似乎还有一行极小的字,之前她一直没注意到。她把烛火移近,几乎要把信纸烧着了,才勉强辨认出那行字——
“三日后,皇陵,申时。”
申时。下午三点到五点。
三天后。
正好是苏景珩给她的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。
苏清婉把信纸从烛火边移开,慢慢折好放回信封里。魏太监那句诡异的话再次浮上心头——“有些事,死了的人比活人知道得更清楚。”那就让她去问问那个本该死了却没有死的人。去问二十年前那夜的守夜人,到底听到了什么。
夜深人静,揽月阁的烛火熄了,东宫书房的灯还亮着。月光洒在两座宫殿之间的宫道上,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苏清婉合上窗户,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,然后拉上了窗帘。
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的东宫书房里,苏景珩正对着一封刚收到的密报出神。密报只有短短一句话——
“有人在查建安七年腊月的排班记录。”
他拿着那张纸条在灯下看了很久,然后把它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一点一点烧成灰烬。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,明明灭灭,像深渊里燃烧的鬼火。
他想起今天午膳时苏清婉袖口露出的那卷抄本,想起她面不改色地对他说“想多了解些宫中规矩”,想起她嘴角沾着米粒抬头看他的样子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。
“苏清婉,”他对着跳动的烛火自言自语,“你到底在查什么?”
窗外,夜色如墨。远处皇陵的方向,守墓人周崇安正坐在破旧的石屋门槛上,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冷清的月亮。他已经六年没见过任何人了,他不知道三天后会有一个年轻的女子踏进他的石屋,问他二十年前那夜的真相。他更不知道,他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整整六年。
石屋外面,皇陵的松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。那座埋葬着先帝的陵墓静默地矗立在月光下,守着一个天大的秘密。
(第四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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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小剧场】**
苏景珩:你每次撒谎左边眉毛都会往上挑。
苏清婉:(捂眉毛)
苏景珩:现在捂已经晚了。
苏清婉:……殿下您是不是没事就盯着我的眉毛看?
苏景珩:(沉默)
苏清婉:殿下?
苏景珩:……今天的天气不错。
侍卫们:(集体望天,肩膀耸动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