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大步离去,连个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留。
苏清婉站在原地,盯着他的背影,在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。
规矩你个大头鬼。上辈子怎么没见你这么讲规矩?
“殿下!”春桃凑上来,一脸星星眼,“太子殿下请您用晚膳呢!您说他是不是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春桃委委屈屈地闭了嘴。
苏清婉深吸一口气,迈步往自己的住处走。她住的地方叫揽月阁,离东宫不远不近,是前世她住过五年的地方。推开院门的那一刹那,满院的腊梅和熟悉的回廊让她恍惚了一下。廊下的秋千还在,是她前世闲着无聊时扎的。西厢房的窗户对着东宫的书房,前世她经常趴在那扇窗户上,等着对面那盏灯亮起来。
如今再看这些,只觉得扎眼。
“春桃。”
“奴婢在!”
“把西厢房的窗户封了。”
春桃愣住了:“啊?”
“封了。”苏清婉面无表情地说,“漏风。”
春桃看了一眼那扇严丝合缝的上好红木窗,一肚子疑惑地应了声“是”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苏清婉把自己的摆烂大计执行得堪称完美。
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,早膳和午膳并作一顿吃,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、荡秋千、嗑瓜子,晚上早早熄灯睡觉,过得比相府里那只花猫还悠闲。
苏景珩派人来请她用膳,她十次里能推掉八次。推不掉的那两次,她就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埋头吃饭,苏景珩问一句她答一句,绝不多说一个字。吃完了就告退,绝不留恋,活像来完成任务的下属。
苏景珩来揽月阁看她,她就恭恭敬敬地沏茶、客客气气地陪着说话,但永远保持三步远的距离,多一步都不靠近。苏景珩有一次故意坐到了她旁边,她立刻站起来说去添茶水,转身的工夫就换到了对面的位置坐下,动作行云流水,苏景珩甚至没反应过来她是怎么挪过去的。
整个东宫的宫人都在私下议论:苏家那位嫡小姐,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?
苏景珩倒是没说什么,但苏清婉知道他一直在观察她。有时候她不经意间抬头,会撞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,沉沉地压过来,像是在试图看穿什么。
苏清婉统统装作没看见。她的摆烂策略似乎奏效了,苏景珩不再频繁地来找她,偶尔在宫里遇见,也只是淡淡地点个头便擦肩而过。
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高分——照这个势头下去,她迟早能把自己在苏景珩心里的分量降到零。到那时候,婚约自然就成了一纸空文。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统统跟她没关系了。
事实证明,人不能高兴得太早。
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后的深夜。
那天夜里没有月亮,外面黑得像泼了墨。苏清婉早早地睡下了,梦里正啃着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鸡腿,忽然被人捂住了嘴。
她猛地睁开眼,黑暗中感觉到有好几只手同时按住了她的四肢,紧接着一块带着甜腥味的帕子捂上了她的口鼻。
迷药。
苏清婉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两个字,意识就开始模糊了。最后的感知里,她被人用被子裹了起来,扛在肩上,颠簸着离开了揽月阁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意识重新回笼的时候,苏清婉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。
不对。
是一张龙床。
明黄色的帐幔低垂,身下的被褥柔滑如丝,空气中弥漫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龙涎香——前世她在这张床上躺过无数个夜晚,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。
苏清婉的血一瞬间凉透了。
她试图动弹,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一根细长的绸带绑在床头柱上,绑得不算紧,但挣不脱。身上被人换了一件轻薄的中衣,外衫不翼而飞。
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“醒了?”
苏清婉缓缓转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