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你踏光而来,轻轻停在我晦暗的世界里,抬手护我温柔,予我岁岁心安。
落日渐渐沉落,霞光由橘红转为温柔的粉紫,漫天暮色温柔笼罩老街。两人的脚步依旧缓慢,任由晚风拂面,任由心动蔓延,任由这段独一无二的温柔初遇,在暮色里缓缓沉淀,成为刻在心底的独家记忆。
老街的尽头衔接别墅区的主干道,一道铁艺雕花大门横亘在前,门内是规整冰冷的豪宅院落,门外是温柔缱绻的市井暮色。
咫尺之隔,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迟然曦的脚步下意识停住。
心底骤然生出浓烈的不舍,像潮水般漫上来,牢牢裹住心脏,软软的、闷闷的,带着一点酸涩的甜。她知道这里是分界点,再往前,就是迟家密不透风的牢笼,是规矩、审视、压抑的日常。
而身后,是她今晚最温柔、最自由、最心动的一场遇见。
沈叙白也随之驻足,微微偏头看她。
暮色揉碎在她眼底,褪去了白日的清亮,多了几分沉沉的温柔。她看着迟然曦眼底藏不住的落寞与不舍,一眼便看穿了小姑娘的心思,却没有点破,只是轻声询问,分寸得体:“到这里就可以了吗?”
迟然曦轻轻点头,睫毛垂落,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,声音软糯轻浅:“嗯,里面……不用进去了。”
她不想让沈叙白看见迟家的样子。
不想让这满身温柔松弛的人,撞见自己冰冷压抑的生活,撞见她束手束脚、卑微怯懦的另一面。她想把今晚干净纯粹的相遇好好珍藏,不被世俗烟火、豪门规矩沾染半分尘埃。
沈叙白了然,没有多问,只是轻轻颔首:“好。”
晚风轻轻吹过,撩动两人的发丝与衣角,安静的暮色里,只剩下彼此轻柔的呼吸声。
迟然曦攥着书包带的指尖微微收紧,酝酿了很久,才鼓起勇气抬眸,小心翼翼看向身侧的人。天色渐暗,模糊了细微的眉眼,却模糊不了沈叙白周身温柔松弛的气场。
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她很认真地说,眼底盛着纯粹的真诚与贪恋,“陪我看书,还送我回来。”
这是她平淡灰暗的岁月里,最盛大的温柔。
沈叙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,像盛着揉碎的星光,心底微软,唇角弯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,声线轻缓治愈:“不用谢,我也很开心。”
不是客套的敷衍,是真切的、松弛的欢喜。
迟然曦的心跳又轻轻乱了一拍。
原来这场温柔的共处,从来都不是她一人的贪恋。原来在沈叙白眼里,和她相伴的时光,也是值得欢喜的片刻。
“那……我进去了。”她小声道别,带着孩童般的迟疑与不舍。
“好。”沈叙白微微侧身,给她让出前路,目光温柔落定在她身上,“路上小心。”
迟然曦一步三回头。
她往前走了几步,又忍不住顿住,微微侧过脸,余光里那道清冷温柔的身影还立在暮色之中,静静伫立,没有转身离开。粉紫色的晚霞铺在她肩头,晚风拂动她的衣衫,温柔得像一场易碎的美梦。
心底的不舍愈发浓烈,她多想折返回去,多想再陪她走一段路,多想留住这片刻的温柔。
可她终究不能。
她只能攥紧书包带,逼着自己抬步,一步步走进那片冰冷规整的院落,一步步远离门外的晚风与霞光,远离那个予她暖意的人。
直到雕花大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内外所有光景,也隔绝了那道温柔的身影。
迟然曦站在门内,后背轻轻贴上冰冷的门板,缓缓闭上眼。
腕间残留的微凉触感依旧清晰,掌心还留存着相贴时的温热,耳边一遍遍回响着她温柔的嗓音,心底密密麻麻,全是崭新的、滚烫的心动。
原来心动真的是这般模样——无声无息,猝不及防,一旦生根,便肆意疯长。
门外。
沈叙白依旧站在原地。
她望着紧闭的雕花大门,眼底的温柔笑意缓缓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、安静的柔光。她没有立刻转身离去,就那样静静伫立在暮色晚风里,停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