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疼吗?”
回家路上,他开口,声音刻意放缓:“医生开了止痛药,如果?效果?不好?,记得跟我说。”
没有回应。
“饿不饿?想吃什么,我让人做,或者我们顺路去买。”
“……”
沉默。
他握紧方向盘,又低声说:“累的话闭眼休息一会?儿?,你昨晚没歇多久——”
又折腾到现在。
“……”
每一次话音都落在无人应答的空气里,得不到半分回应。
她始终一言不发,不吵不闹的沉默让人心惊。
拒绝沟通,无论顾泽临低声下气说什么。
他知道她在气头上,心底那点因为意外误伤而?生的慌乱和愧疚,渐渐被?这种彻底的漠视滋长出?的焦灼和无措取代。
折磨、煎熬,一直挨到晚上。
浴室里水汽弥漫,洗澡却成了难题。
她左手扯着衣角,裹着石膏的右臂僵在胸前,动作艰难。
下身衣物还能?勉强褪下,肩带卡在绑带和手臂之间?,取不下也解不开。
迟迟没有水声响起,这时玻璃门被?从外推开,他走进?来,关上门。
“我帮你。”
他上前,解开她背后?的扣子。
热水放满浴缸,暖流蒸腾出?雾气,打湿了顾泽临身上的衣物,贴合在皮肤上。
她屈膝坐进?没过胸口的水中,他很轻地握住她受伤那侧的手腕,搁在肩头,避免石膏浸水,“搭在我肩上。”
身上有温热的水流淌过,笛袖打了个寒颤,顾泽临以为她冷,问:“水温低了?”
她还是抖。
越抖越厉害,像是浸在冰天雪地冻得直打哆嗦,全身颤栗。
身体感知到的温度和内心的深寒截然相反——早上强行被?按下暂停键的情绪开始反扑,来势汹汹,此刻混着疼痛、委屈和怨愤,轰然决堤。
一直沉默的笛袖,突然动了。
“啪!”
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空间?里炸开。
顾泽临毫无防备,脸被?打偏过去。
她用还能?动的左手,用尽全力,狠狠扇了过去。
嘴里漫开一股铁锈味,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,碰到破口,刺痛鲜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