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活着的时候造的孽,死了就得还。
还债的方式只有一种,用你生前最擅长的技能,在这里劳作。”
她在一座特别大的工坊上空盘旋了片刻,让罗恩看清了里面的情形:
“你做的每一件有价值的工作,都会转化成‘重量’。”
“重量?”
“就是灵界的货币,也是通行证。
积累了足够的‘重量’,灵魂就有资格离开工坊层。
重量不够的就继续干活,一直干到够为止。”
罗恩的视线停留在了一个工坊上。
那是一间布局类似物质界外科手术室的空间,中央摆放着一张石质长台,上面躺着待修复的灵魂。
长台旁边站着一个老人。
他头发花白,面容沟壑纵横,两只手极其稳定地悬在那片缺损区域上方。
手指间牵引着几根发丝般纤细的灵质丝线,正在一点一点修补那片缺损。
“那个老人,生前的职业是什么?”罗恩问。
“看他的手就知道了。”
那双手很大,指节粗壮,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茧。
那些茧的分布方式,罗恩辨认了几秒之后,从记忆深处调出了对应的参照。
“刽子手。”
“嗯。”
阿塞莉娅确认了他的判断:
“生前砍了多少颗头,他自己大概也记不清了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他在用砍过头的那双手,学着给受伤灵魂做修复。”
“灵界的时间很难换算成物质界的单位。”
阿塞莉娅偏了偏龙首:
“以他手上的那些灵质丝线的操控精度来估计,至少相当于物质界的几百年。”
银龙飞过那间工坊的上空,继续向前。
矮胖的中年男人灵魂坐在柜台后面,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。
排队的都是刚刚进入灵界的新灵魂。
他们有的全身颤抖,有的目光涣散,还维持着死亡时候的姿态和表情。
比如手臂保持着格挡姿势,嘴唇停留在“救命”的口型上。
很显然,这些灵魂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。
矮胖男人正在接待队伍最前面的年轻女孩。
女孩颈部有一道勒痕,灵质从其中不断外泄。
那是惨死留下的痕迹,如果不及时处理,很容易堕化为怨灵。
矮胖男人从柜台下面翻出一迭文件,一边填写一边和女孩搭话。
罗恩能看到,女孩表情在对话中逐渐发生变化。
从最初的空洞,到困惑,很快就有类似“被说笑了”的微微放松,怨气肉眼可见的消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