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庭七宗,以玄都与左丘为尊。
六百年前的那场战爭当中,自左丘而来死在这片土地上的强者,仅次於莲山寺。
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,沐萱萱此刻给出的这份礼物,都太过厚重,甚至於是荒谬。
但这对林彻没有任何意义。
早在九年前,他便已走过佗城的每一座坟墓,直到今天记忆依旧犹新。
“你不需要为此付出任何东西。”
沐萱萱看著林彻说道:“我做这个决定,只是不愿前贤传承蒙尘,而你恰好……不,至少现在看上去是一个合適的人选。”
林彻摇头不语,拒绝得很乾脆。
沐萱萱沉默片刻后,说道:“给我一个理由。”
林彻说道:“只是不需要。”
话是真话,真心话。
哪怕他不曾知晓城中坟墓与机缘传承,这份看似厚重至极的礼物对他依旧没有吸引力。
就像傅月衣和虞羡鱼从未动过前来西土的念头那般。
前贤传承固然可贵,值得珍惜,但也仅此而已。
这远不足以改变他的意志。
沐萱萱当然不信。
在她眼中,林彻做出这个决定的唯一理由,必然是从白家那位殿下处得到了一个明確的承诺。
“你想知道今天那场刺杀是怎么回事吗?”
林彻只觉得这话实在太过熟悉。
於是他给出相同答覆:“不想。”
沐萱萱再次沉默,看著他的眼睛,找不出撒谎的感觉。
她依旧不信,只觉得这定然是撒谎。
她的老师曾经对她说过一个道理,这世上越是擅长撒谎的人,越不存在真正的立场,绝无坚定二字可言。
偌大西土,究竟是何种利益使你如此?
沐萱萱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存在,面无表情问道:“难道白家那人向你许诺的是冥尊传承?”
言语间,她不动声色收回那本簿册,眉尖挑起。
林彻懒得废话,转身就走。
沐萱萱看著他的背影,眼神愈发凝重,沉思不动。
直到暮色如血,染尽天地时,她才迈步离开。
……
……
时辰不早,南梔完成一天的修行,已经归家去吃晚饭。
林彻一人独处,自然不会留在院落里,早早进屋。
如今他正在住的地方,便是王轩活著时候看到的那间新宅,但与往日情分已无关係,为的只是清静与方便。
至於周遭的居民,从赵齐哭著夺门而出的那一天开始,便再也没有叨扰过他,彼此间早已竖起一层谈不上可悲的厚障壁了。
屋內没有点灯。
林彻坐在暮色中想著莲山寺。
今天明诗酒遇到的这场刺杀有太多理由与莲山寺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