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这净居又怎可能困得住我?
衍悟深深地嘆息了一声。
林彻停步。
不是因为这声嘆息,而是殿前有人。
都是九年前他於寺中修行所见所识之人。
此时此刻,这些熟悉也陌生的面容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恳求,求他折返。
衍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那是很长的一段话。
“这从来都不是贫僧一人的诉求,而是寺中所有人的希望。”
“若是过去,若是西土仍旧是末法之地的过去,我们都会认同你的看法。”
“哪怕直到此时此刻,在你一意孤行的此时此刻,站在你面前的每一个人都不觉得你是错的。”
“但如今的西土已不再是过去的西土。”
“莲山寺只是请求你暂时沉默,不要破坏当下的大好局面,不要让这近在咫尺的希望成为绝望。”
“我可以向你承诺,立下宏源大誓,日后的西土將会变得更好。”
殿前一片沉默。
林彻看著石阶下的眾人,看著那些或焦虑或担忧或著急或泪流的面孔,有很多话想说,但最终没有一个字付诸於口。
事已至此。
衍悟来到他的身前,神情悲悯说道:“纵使你非走不可,终归要有一个理由,说服所有人也说服你自己的理由。”
林彻问道:“如果没有那么一个理由?”
衍悟不再言语。
阶前眾僧同样沉默。
沉默不是默许,而是一种无声的拒绝。
人世间没有比这更为冷硬的拒绝。
林彻心意渐决。
就在这时,有道声音越过阵阵松涛,隨夜风至殿前。
“那我就是他的理由。”
一位少女自夜色中行来。
一袭白裙,薄纱掩面,便有无边贵气。
人间常以朱紫二色为贵。
但她从不需要以此彰显自己的身份。
当今人间唯她一人能以公主二字自称,何须假借衣裳?
“这个理由足够了吗?”
少女公主看著衍悟,语气淡然至极。
衍舍沉默片刻,躬身行礼:“见过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