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这沉默未能长久,那座属於白家中人的坟墓出现了。
事实上,这是林彻的一己之言,因为明诗酒根本没有看到墓碑。
別说墓碑,连坟包都不存在。
这只不过是一个算不上宽敞的浅坑,最大的用处就是让路过的行人暂避风沙。
林彻没有开口解释,蹲下身来,用手掌拨开一片沙砾,確定自己没有认错。
在尘沙掩埋下,有著一块断面极其完整的碑石,顶部阴刻有字。
——望月山,射潮峰,白流邢。
明诗酒看著后人留在碑石上,记载著这位前贤生平的蝇头小字,墨眉微蹙。
她下意识问这块墓碑为何只有底座,只是还没问出口,便想到那个极有道理的答案。
面对这天灾般肆虐不息的焚风,顽石与浪花有何区別?
都是转瞬时。
“这块墓碑上记载的不全。”
明诗酒忽然说道:“当年的他境界已至金丹,近与天地相通,假以时日,也许有机会再往前一步。”
林彻没有接话。
明诗酒沉默片刻后,说道:“终究还是客死他乡。”
“其实最初来到西土的那段时间,我总会忍不住去想一件事。”
她认真说道:“若是重回当年,到底要强大到何种程度才能在那场战爭里活下去呢?”
不知为何,林彻听到这句话后,莫名有些出神。
“修行五境。”
明诗酒自顾自道:“从初境到炼气,然后是筑基和洞真,最后炼就一粒金丹……在我年幼时,大人们总说踏入金丹就足以逍遥世间,天下再大亦无拘束。”
言语中尽皆感慨与唏嘘。
林彻却在想另一件事。
金丹之上犹有別境。
某种意义上,那已经不能说是境界。
冥尊毫无疑问是其中人。
佛祖亦然。
明诗酒不再顾及仪態,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,靠在坑边。
在呼啸风声中,她说道:“如今中州与我同龄甚至比我更大一些,最最了不起的那些人,据说境界也只是初入洞真,连死在这场战爭里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林彻问道:“所以?”
明诗酒说道:“我有个希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