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瀰漫天地,却未能近那一袭蓝裙半点。
若是往最细微处看去,便能发现这漫天风雨如遇漩涡,尽数没入其腰间剑中,而后泥牛入海,再无动静。
某刻,轻舟穿过一片雾气,前方景色骤然明朗。
雨仍在,天光却明亮,高楼如山与天相依。
轻舟重见光明时,楼中响起无数惊呼声。
“师姐终於回来了!”
“哪个师姐?”
“虞师姐!”
伴隨著这些前赴后继不厌其烦的声音接连响起,数不清的窗户被打开,悬天海的弟子们毫无仪態地在窗边挤成一团,试图看到轻舟上人。
如此动静,悬天海的师长又怎可能一无所知?
数位长老走出洞府,行至春雨天光中,望著那个女生男相的身影,確定是本人无误后,长长地鬆了口气。
去年晚冬,虞羡鱼不辞而別独自出山,隨后了无音讯不知所踪。
此事曾在悬天海中掀起一场波澜,非议不断。
哪怕掌门真人亲自开口压下舆论,仍有余波暗涌。
“既然回来,那就让她了解一下宗里头的事情,別再一天到晚游手好閒了。”有长老面无表情说道。
眾人纷纷点头。
轻舟停下。
虞羡鱼拾级而上,登楼。
风过掀起雪发,眸如墨漆,剑眉微挑,睫毛疏长,面颊瘦白难见血色。
明明近在眼前咫尺间,给人的感觉却是千里之外。
吱呀声响,殿门关上。
虞羡鱼看著殿中诸位师长,淡然行礼,不言。
有师长缓声问道:“西土之事你可有听闻?”
虞羡鱼眼神微动,点头。
——佛祖封印鬆动,西土或许不再末法。
如此无礼的態度没有招惹来任何不满,只因习惯。
另外一位长老面沉如水,说道:“你师弟今天出事了,就在西土。”
虞羡鱼问道:“谁?”
那位长老答道:“江轩。”
虞羡鱼说道:“不认识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
有数位长老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。
虞羡鱼看著这幕画面,想起那人时常叮嘱自己不要那么直接,於是再次开口。
“我弄错了。”
她回忆著那人的语气,像学舌般的鸚鵡,委婉重复道:“不是不认识,是没有印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