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舒拍了拍玄七的手,勾唇:“交给我。”
玄七点首,将怒气憋了回去。
姜云舒从腰间荷包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银锭,晃了晃:“够吗?”
红衣女子何时见过这般成色的大块银锭,当即两眼放光,连连点头:“够,够!”心里却暗自鄙夷起姜云舒来:真是人傻钱多。
卖糖人的老婆婆看在眼里,连忙拄着拐杖从马扎上站起身,快步走到姜云舒跟前,急忙劝道:“姑娘可别给呀!她分明是存心讹你。我这糖人就三文钱一个,哪值得给这么多银子。”
姜云舒笑而不语,将沉甸甸的银锭在手上掂了掂,下一秒,抬手将银锭重重朝着那红衣女子的面部砸了过去。
“啊!”红衣女子被银锭砸中鼻子,疼得龇牙咧嘴,闷哼一声,鼻血瞬间渗出来。她愤愤地剜了姜云舒一眼,又看向地上那枚银锭。
一枚银锭于富贵人家而言,不过随手玩物,落在寻常百姓家里,省吃俭用,足够一家三口安稳度日大半年。
红衣女子眼馋地上那锭亮闪闪的银子,到底没有发作,俯身准备去捡。
姜云舒敛去唇角的笑意,缓步上前,抬起绣着云纹的锦靴,踩住红衣女子伸向银锭的手背,而后缓缓施力碾压。
“啊,我的手!”手背传来痛意,红衣女子瞬间疼得冒了一层冷汗,眉眼拧到一起,急红了眼,也顾不上忌惮对方气场,当即破口大骂:“你赶紧把脚拿开!说好了给我银锭,现在刁难我又算什么回事!别以为家里有个当官的爹,就能在市井里横行霸道、为所欲为!真当我们寻常百姓好欺负不成!”
红衣女子一边用另一只手胡乱扒拉姜云舒的腿,一边气急败坏地继续输出脏话。
“寻常百姓?”姜云舒神色冷淡,脚下分毫未松,居高临下睨着她,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:“依我看,你倒更像个不知好歹的刁民。”
周围百姓纷纷点头附和,一脸鄙夷的看着地上的红衣女子。
百姓甲:“说得没错,这红衣女子就是个刁民!先前当众话语轻薄那位俊俏公子,又砸了老婆婆的摊子,早就该好好惩戒一番了!”
百姓乙:“就是,我们寻常百姓可没她这般贪心无赖、仗泼撒野!安分做人本分谋生,谁会像她一样调戏民男、讹人钱财、砸人小摊?还好意思拿百姓自居,真是辱了寻常人家的本分!”
百姓丙:“仗着自己泼辣就横行市井,今日总算有人治她了!”
姜云舒活动了下手腕,心里暗忖正好许久没活动筋骨,正好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红衣女子练练手。
姜云舒俯身,一把攥住红衣女子的发髻,狠狠将她头颅往地面按去。
红衣女子又羞又怒,挣扎间猛地抽出别在腰间的短匕首,眼神狠戾。
玄七神色一紧,身形微动便要上前,周遭围观百姓也慌忙出声提醒:“姑娘小心!她有刀!”
姜云舒神色依旧淡然,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女子握刀的手腕,顺势反手一拧。只听红衣女子一声痛呼,短匕首已被姜云舒利落夺下。
姜云舒反手将刀刃轻抵在红衣女子颈侧,单边懒懒挑眉,语气漫不经心:“啧,就这点三脚猫身手也敢动刀行凶?差得还远呢,好好回去再练个十年吧。”
冰冷的匕首贴着脖颈肌肤,红衣女子一身嚣张气焰瞬间被彻底浇灭,浑身僵住,脸色惨白着发颤求饶:“饶命……姑娘饶命……我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周遭围观百姓见状,纷纷拍手叫好,连声赞叹:“姑娘好身手啊!”
玄七紧绷的心弦松了松,默默将已然出鞘半截的长剑按回了剑鞘。
卖糖人的老婆婆笑得眼睛挤在一起,拍着玄七的胳膊打趣:“真是完全没看出来啊,你家这般貌美的小娘子,看着娇柔秀气,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。那小郎君你岂不是个妥妥的耙耳朵,在家里事事都要依着这位厉害的小娘子喽?”
玄七轻咳一声,不自然的别过脸:“那是自然,我的卿卿很厉害。”
姜云舒垂眸看向瘫在地上的红衣女子,凉薄笑了笑:“今日本姑娘心情好,暂且饶你一次。往后再让我撞见你仗势作恶、讹人撒野,我绝不轻饶。”
红衣女子惊愕的抬头:“你不杀我?”
姜云舒指尖轻轻攥了攥手中的匕首:“本姑娘不喜欢为难女人。给你留个体面吧,你把身上所有银两家当全都拿出来,赔给老婆婆,算作你砸毁她摊子的补偿。如何?”
红衣女子别有深意的看了姜云舒一眼,随即微微点了下头,低眸仔细的翻着自己的衣袖和腰间,摸索出几颗碎银和十几枚铜钱出来,举到姜云舒面前:“我身上就这么多钱了。”
姜云舒点点头,移开了匕首,慢条斯理的挪开压着红衣女子手背的脚。红衣女子将所有钱财放在地上,灰溜溜的逃走了。
姜云舒站直身子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玄七上前,弯腰认真的拾起地上的碎银。
玄七望向姜云舒,姜云舒微微颔首,玄七会意,转头走到老婆婆身旁,将手中的钱财一股脑塞到老婆婆手里:“婆婆,这些钱就当是赔偿了。”
老婆婆连忙把其中的那块大银锭递还回去,“使不得使不得!这块银锭是你家小娘子的,老婆子我万万不能收。”
玄七有些为难的瞄了姜云舒一眼,似在等待着她发话。
“无妨的,婆婆,您拿着吧。”姜云舒发话,但老婆婆还是摇头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