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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6 章（第1页）

卡洛斯·赛恩斯是一个非常喜欢肢体接触的人。这一点在亚当和他在一起后有了更清晰的认知。

这件事他其实以前就知道，以前他还在雷诺的时候，卡洛斯就会在策略会上把椅子往他这边挪，会在看数据时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，会在赛后穿过整个人群拍他的后背。但那时候这些接触都隔着队友的壳，每一次碰到他都会在心里告诉自己“他对谁都这样”，然后假装没有注意到自己心跳加速。现在卡洛斯不装了，他也用不着装了。

卡洛斯的黏人程度远超亚当的预期。

他在厨房煮咖啡的时候，身后会长出一只卡洛斯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，手臂松松地圈着他的腰，鼻尖蹭着他的耳廓，问“今天喝什么？”

“咖啡。”然后亚当故意把咖啡豆磨得很慢，因为卡洛斯趴在他肩膀上的重量让他觉得很安稳。

他在沙发上看比赛录像的时候，卡洛斯会从沙发另一端挪过来，然后像一只被允许上床的家养犬一样，把脑袋搁在他的大腿上，仰头看着他。亚当问他看什么，卡洛斯说想看的东西。亚当用手把他的脸推开，但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之后就没有再收回去。

卡洛斯也有不那么黏人的时候，比如他在阳台上给三角梅浇水的时候，姿态极其悠闲，看起来完全没有要靠近的意思。但只要亚当也走到阳台上，他就会极其自然地把亚当拉过来，从背后抱住，把下巴搁在他的金发上，“你看那盆花开了。”

“我看到了。”

亚当主动的肢体接触也变多了。以前他在这方面几乎没有主动，不是因为不想，是因为他习惯了克制。但现在没了限制。

他会在卡洛斯蹲在地上给Chili倒狗粮的时候，把手指插进卡洛斯后脑勺的碎发里，轻轻揉一下。

“你别摸头，会长不高。”

“你是成年人了，长不高和摸头没有关系。”

“那你还摸。”

“因为手感好。”

卡洛斯蹲在那里仰头看着他，眼睛湿漉漉的。

有一次两个人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看一部很无聊的电影，亚当侧过头，在卡洛斯的太阳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没有理由，不是因为电影煽情，不是因为卡洛斯说了什么让他感动的话，只是因为卡洛斯的太阳穴就在他嘴唇旁边，而他想亲一下。

卡洛斯愣了一下，把电影暂停，问他在干嘛。亚当说没什么，然后把脸转开，但耳朵红了。卡洛斯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，把他拉进一个比平时更深更久的拥抱。两个人陷在沙发角落里，腿缠着腿，电视屏幕停在暂停页面的某个没有意义的画面，直到Chili叼着磨牙棒过来踩了卡洛斯的肚子。

睡觉这件事也变得格外不同。以前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，中间隔了一个枕头。在一起之后那个枕头被扔到了客房——是卡洛斯自己扔的，理由是Chili会咬它。现在亚当时常在半夜醒来，发现自己是卡洛斯的体温和古龙水尾调里缓慢地苏醒。

有时候卡洛斯的手臂搂着他的肩膀，手指搭在他后背心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；有时候他会把脸埋进亚当的发顶，嘴唇贴着发丝轻轻翕动，像是在梦里也在念某个名字。有时候半夜Chili挠门，卡洛斯会闭着眼睛把亚当往怀里又揽一揽，说我来，然后两个人同时起身，额头撞了额头，又同时倒回去，最后变成亚当用脚轻轻踢了他的小腿：你去。卡洛斯闭着眼睛说好，又把他拉过来在嘴角亲了一下，这才掀开被子去放狗。

最让亚当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一件很小的事。有一天晚上他们各自在忙，亚当在电脑前整理赛道数据，卡洛斯靠在沙发上看足球比赛。两个人隔了好几个身位，没有任何互动。然后亚当忽然觉得有点渴，站起来去厨房倒水。经过沙发的时候，他低头伸手拨了一下卡洛斯的头发，又在经过他身边时轻轻抱了他一下。不是刻意的，只是他觉得这个人坐在客厅里，而他要经过，那碰一下就很自然。

卡洛斯抬起头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怎么。”亚当应了一声，继续去倒水。

他端着水杯走回来，重新坐回电脑前面。然后他发现自己正在微笑，是发自内心的、安静的愉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