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蒋随舟战亡燕赤山,身为爹爹的乔悯没有落过一滴眼泪。许多人觉得大夫郎冷心冷性,根本不在意他这个儿子。
但大爷蒋无患心里清楚,在整个蒋家里,乔悯最在意的便是儿子蒋随舟,他不落泪,并不代表不心疼。
如今蒋随舟不在了,蒋家大爷其实心里头有些担心他的夫郎乔悯,寻思着找个合适的契机安慰安慰乔悯,但也不知该如何说起。
今日难得乔悯有空,不在抱厦看账本儿,蒋无患特意过来,在门口磨蹭了半天,想他梁京第一才子,也要措辞这般的久。
“阿悯,我……”蒋无患走进来。
正巧,乔悯走出了屋舍,垂头正在整理衣襟,那模样好似是要出门。
蒋无患惊讶:“阿悯你这是要出门?”
乔悯公事公办的道:“大爷有事儿么?”
蒋无患话到口头,对上乔悯的眼神又怂了,道:“倒是……倒是没有要紧事儿。”
乔悯点点头道:“我今日约了人,出门一趟,去镇子上,怕是要晚些回来。”
说完,直接越过蒋无患离开了。
蒋无患支棱在原地,眼巴巴看着乔悯离开的背影,喃喃自语:“怎么回事,阿悯今日不是没有事儿,约了甚么人?”
一旁的小厮摇头:“不知晓啊大爷。”
蒋无患自言自语:“男子还是女子,郎君还是哥儿?”
小厮窃笑起来:“这还真没准儿呢,就咱家大夫郎哪哪儿都拔尖,无论是手腕还是样貌,上赶着的人能从桃花村排到宁江镇上去,大爷您可千万别不信,小的跟您说……”
蒋无患白了他一眼:“就你长嘴了。”
小厮:“……”
……
“哈哈哈,我险些忘了,小夫郎您的夫君是个死鬼!”杨管事儿肆无忌惮的嘴瓢:“要不然这样罢,今儿个夜里你来我房里头,我叫你体会体会做夫郎的乐趣儿!”
“你!”裴桑与几个一并子前来的小厮哪里忍得下去,想他们都是暗卫出身,又在军营中呆过,都是血性之人,如何能让一个混子口出狂言。
别说是裴桑,便是连“死鬼夫君”本人的蒋随舟,也忍不下去。
今日花先雪一出门,蒋随舟便暗中跟了上去,如今他不能露面,是比暗卫还要称职,几乎是随时随地跟随着花先雪,就怕他去镇子上又会出现甚么岔子。
蒋随舟听到杨管事儿口出狂言,气得手骨嘎巴作响。他平日里不怎么回家,都是住在军营,虽知晓二姑奶奶仗着老太爷的愧疚胡天胡地,却没想到竟如此猖狂。
一个二姑奶奶的干儿子,胆敢当众调戏蒋家少家主的夫郎。
蒋随舟额角青筋暴怒,刚要走出去……
“且慢。”花先雪开口了,阻拦的自然不是蒋随舟,而是裴桑。
裴桑气愤的道:“少夫郎不必担心,今日我必然将这个混账的嘴巴抽烂,为您出气!”
花先雪拦住裴桑,摇了摇头。
裴桑还以为花先雪不想惹事儿,毕竟今日是来收铺子的,店面上除了杨管事儿,还有许多的伙计,也都是杨管事儿的人,他们人多势众,于情于理都应该和气生财。
花先雪幽幽一笑,道:“杨管事儿,你可知晓,我今日里来收铺子,是老太爷老夫人首肯的,大夫郎还亲自将地契交与了我,你敢与大夫郎为敌么?”
今日乔悯约好的人,正是花先雪无疑了。
二人约定了在茶楼碰面,花先雪先到了一步,算一算时辰,大夫郎也该到了。
因而花先雪并没有让裴桑动手,而是抬出了大夫郎乔悯做自己的靠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