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警务处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已坐满了人。
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,各级警督、警司面色凝重,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。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,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会议室最里端,警务处处长蔡元祺坐在主位上,面前摊著一叠厚厚的现场照片和初步调查报告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,发出“篤篤篤”的闷响,每一声都像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“人都到齐了?”蔡元祺抬起头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报告长官,重案组黄志强警督还未到场。”坐在末尾的一个年轻警员小心翼翼地说。
蔡元祺没说话,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。
会议桌旁,麦兆辉警司的脸色已经白了。
他是黄志强的直属上司,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手下缺席,他的压力比谁都大。
不由心里暗骂,那煞笔迟早死在女人肚子上。
“不等了。”蔡元祺终於开口,“开始吧。”
李文彬站起身,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前。
“各位同事。”他拿起遥控器,按了一下。
投影幕布上出现了第一张照片,观塘警署的正门,黄白相间的警戒带围了好几层。
“昨夜凌晨两点三十七分,观塘警署遭到不明身份武装人员袭击。根据初步统计,现场共发现警员尸体十七具,在押嫌疑人尸体二十一具。另有数量不明的在押嫌疑人在混乱中逃脱,目前正在追捕中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虽然消息昨晚已经传开了,但亲耳听到这个数字,还是让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蔡元祺敲了敲桌子,议论声立刻停了。
李文彬继续匯报:“袭击者不知用了什么方法,先破坏了拘留处走廊的摄像头,击毙看守警员后换上其制服和防暴头盔。他利用硬物,可能是警棍之类的,多次击打羈押人员的头部,致其死亡。隨后使用警员配枪,先后射杀了大厅內及建筑外围的十六名警员。”
他调出一张警署大厅的平面图,上面用红色標记標註了每一个中弹警员的位置。
“所有中弹警员的致命伤均为头部,眉心或后脑,一枪毙命。射击距离从五米到三十米不等,部分射击角度极为刁钻,需要穿过楼梯扶手缝隙、门缝等狭窄空间。”
李文彬指著图上几个位置:“比如这里。楼上两名警员分別趴在楼梯拐角两侧,从射击角度判断,袭击者当时应位於大厅中央位置。我们模擬了一下当时情况,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两位警员,也就是说袭击者是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,仅凭听觉判断目標位置並完成射击。”
“这不可能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。”一个警督忍不住说道。
“是的。”李文彬这次没有反驳,“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。”
他翻到最后几张照片。
“最关键的是,袭击者在完成所有杀戮后,不知出於什么目的拷问了两名警员,然后进入档案室,將近期所有审讯记录、立案文件及电子存储设备全部销毁。隨后从警署后门离开,骑走一辆警用摩托车,去向不明。”
李文彬放下遥控器,看向蔡元祺。
“根据现有证据,本人初步判断:袭击者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和军事素养,枪法精准,心理素质极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