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忽然笑道:
“芷儿那丫头,刚去江家念书那会,天天在家念叨泓哥哥。说什么泓哥哥会打架,会保护人,还给她送点心。这几年许是大了,有了自己的小心思,便不怎么说了。”
江琰忍不住笑了:“別提了,那小子,也就打架这点本事了。”
萧燁道:“这本事可不小,今后跟著冯琦在军中再歷练几年,你江家又要出位將军了。哎,你说,將来芷儿会不会嫁给你家世泓啊。”
江琰一愣,看著他。
却见萧燁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,道:
“也说不好。听说杨家那小子也喜欢在我家芷儿跟前臭显摆。说不得还真把你家那小子比下去。当然了,就咱哥俩这关係,我还是更偏向世泓的。”
江琰道:
“既如此,那你便亲自看著,今后芷儿到底更心仪谁。”
萧燁喝酒的手一顿,他吸了一口气,將杯中酒灌下,看著江琰。
“五郎,要是我有一天不在了,你能不能看在,看在咱们自幼相识的份上……帮我照看著点芷儿?”
江琰脸色一变:“你胡说什么?”
萧燁摆摆手,笑道:
“我就隨口一说。你看你,紧张什么。”
江琰盯著他,目光锐利。
萧燁被他看得不自在,哈哈一笑,拍著他的肩膀道:
“这不就是前段时间看我那表兄,就比我大一岁,结果突发恶疾去世了,只留下两个孩子,我瞧著甚是可怜,所以这段时间每当想起他,就总是犯一下矫情。行了行了,不说了。喝酒喝酒!”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江琰却没有喝。
他看著萧燁,心中涌起一股不安。
这个人,今日太反常了。
这些话,像是隨口说的,可又像是……
诀別,託孤。
萧燁又喝了几杯,话越来越多,从他们小时候偷鸡摸狗,说到第一次一起逛青楼,说到各自成家立业,说到儿女绕膝。
他笑著,闹著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孩童时期。
窗外,天色渐晚。
萧燁终於喝够了,站起身,摇摇晃晃往外走。
江琰將他送至安国公府大门,自己也准备回府时,只见他又在背后突然开口。
“五郎。”
江琰转过身子看他。
萧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终究只化成一个笑容。
“没事。只是想提醒你,后日重阳节宫宴,別忘了去。”
说完,他在小廝的搀扶下,踏上府前台阶,身影很快消失不见。
江琰站在原地,望著那扇大门,久久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