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声音织成网,接住所有正在坠落的东西——真相,人命,这场雨中快要熄灭的信任。
翌日。
天色阴沉了一整天,浓厚的云层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陈旧的气息,像在憋着一场大雨。
氛围压抑,连带着办公室那惯常的声响都烦人了许多,闷得叫人抓狂。
就在每个人都昏昏欲睡时,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门被“哐”地一声推开,来人气都没喘匀,声音就先炸开了:
“郑宇招了——江队,柳队,快!”
审讯室里的气氛和几个小时前截然不同。
郑宇不再是一副死扛到底的阴沉模样,他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上,甚至显得有些……过于配合了。
“唐雨露啊?”他咂咂嘴,一副谈论过期物品的口气,“本来就爱玩,我早嫌她不干净。跟我弟那点破事,我心里有数,睁只眼闭只眼罢了。”
“我们现在没问你唐雨露的私生活。”审讯员敲了敲桌子,语气严厉,“‘宝石’,是不是你给她的?通过什么渠道?”
郑宇掀起眼皮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近乎夸张的无辜表情。他扯动嘴角,拉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假笑,语速平缓得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:
“警官同志,我都说第八遍了。那就是点国外弄来的‘高级补剂’,提神醒脑用的。包装上全是洋文,我哪知道叫什么‘宝石’还是‘钻石’?唐雨露自己手脚不干净从哪儿顺来的,我真不清楚。”
“郑宇!”审讯员把法医鉴定报告往前一拍,纸张哗啦作响,“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,新型毒品!你账户里那些来路不明的大额流水,还有你跟下线的通讯记录,都在这儿!还想抵赖?”
郑宇脸上的肌肉微乎其微地抽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。
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自己在硬邦邦的审讯椅上靠得更舒服些,眼神里透着一股有恃无恐的冰冷,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属于旁观者的戏谑。
单向玻璃后,江晓笙抱着胳膊,目光锐利地锁在郑宇脸上。
他对着麦克风,声音传到审讯员耳机里:“别跟他纠缠定性问题。他背后的律师团早就把‘不知情’、‘普通商品交易’这套说辞给他焊死了。问来源,具体到人、到地点。”
审讯员深吸一口气,压住火:“好,就算你不知道那是毒品。你的‘高级补剂’,从哪儿来的?谁卖给你的?具体交易时间、地点。”
郑宇沉默了两三秒,眼珠子微微转动,像是在回忆,又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。
然后,他吐出一个地址:
“南衡路,志胜大药房。老板姓白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就普通药店,我偶尔去买点维生素,看他们好像也私下卖些……进口保健品。具体时间记不清了,反正是现金交易。”
江晓笙和身边的柳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南衡路?志胜大药房?
这地方和之前他们摸查的任何一条线都搭不上边,像是个随手抛出来的、断了线的风筝。
“太顺了。”柳承压低声音,眉头紧锁,“他突然这么‘配合’,还给个这么具体的……感觉像是有人教他,扔个死胡同给我们钻。”
江晓笙没说话,目光依旧钉在郑宇脸上。
郑宇此刻微微垂着眼,嘴角那点假笑还没完全褪去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。那不是焦虑的表现,更像是一种……等待。等待警方去查那个“志胜大药房”,然后无功而返。
“二组,”柳承已经转身,一边往外走一边快速布置,“带上人,跟我去南衡路。查那个志胜大药房,重点查近半年的监控、进货单,特别是现金交易记录。还有,盯紧那个白老板,看他最近有没有异常。”
走廊里响起快速集结的脚步声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又被猛地撞开,赵省脸色发白,额头上全是汗,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:
“师父,柳队!出事了!白小英……白小英她要跳楼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