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眸内的瞳孔猛然缩紧,盯着他,神色恍惚地看了两秒,确认是他在笑,在说话,紧蹙的眉心顿时锁得更深,一手按着他后脑勺,将他脸颊也按进了怀中。
江雾眼前一黑,只感觉滚烫呼吸埋进了自己颈窝内,用力的吸气声又重又急,喷在他颈间的肌肤上,烫得惊人。
江雾脸蛋被闷着,发觉这个怀抱竟然带着轻微颤抖,也极为贪恋地将脸颊在上面蹭了蹭,随后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腰。
从没见傅望琛露出过这样的神态,他仿佛永远都冷静理智,沉着稳重,应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游刃有余,天塌下来也不会皱眉。
现在埋在稚嫩单薄的肩膀上,烧得浑身滚烫,忍到呼吸发抖。
“醒了,”傅望琛嗓音沙哑,“终于舍得醒了。”
江雾昏迷了整整三天,这三天傅望琛度日如年,把江雾从海里救起来,却依旧什么都做不了。
海水冰冷。
不是很怕冷吗,江雾,自己的被窝暖不热都不肯睡,被宠的脾气那么娇纵,任性。
为什么能那样义无反顾地跳进冬天的海水里?
一开始的江雾的确对自己身体不很在意,受伤生病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,药不肯好好吃,整天瞎忙活也不愿安静修养。可后来的江雾明明逐渐变了,也变得知道爱惜生命,会乖乖吃药,配合治疗。
难道不是因为对这个世界多了几分留恋?
傅望琛想,或许是因为这份留恋还不足以留下他,才会让他抱着那份不可言说的理由,选择放弃生命。
这三天医生一直在检测江雾的生命特征,没有任何问题,危机也已经度过,但就是醒不过来。
医生说,除非是病人自己不愿醒来。
所以傅望琛只能握着他的手,一遍遍喊他的名字。
祈求着,他可以再对这个世界多一点留恋。
不要走。
不要就这样离开。
幸好,江雾真的醒了。
江雾被抱得太紧,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,想把人往外推一点,立即就会被再拥紧几分,他顿时不敢乱动了,用两只手在傅望琛背后轻轻抓几下,发出不舒服的哼叫。
“松,松开……”
傅望琛眸中充斥着猩红的血丝,退开几寸,紧紧盯着他的脸,拇指捏在他下巴上,把他从头到尾看了个遍。
“又想离开?”傅望琛眼神阴鸷,逼问道:“这次又想做什么?还想再跳一次海?你觉得我还会给你那样的机会?”
江雾被说的有点懵,忽然摸到自己手腕上还好端端拴着根细绳。
他心中一喜,连忙把手抬起来看,发现那根红绳被人不仅被人重新系了回去,还加固了两圈,小巧的金牌牌也挂在上面。
“哇,没有弄丢,太好了!”江雾眼睛里冒星星,“是你给我捞到的吗?”
傅望琛“嗯”了声,捏着他凑近:“回答问题,江雾。”
江雾很少听傅望琛连名带姓地喊他,缩了缩脖子,很是愧疚心虚,只能自觉把脸继续埋到他胸口。
“我知道错了,好吗?让你担心了,但我不是故意的,你别那样叫我了。”
听着就怪让人害怕。
傅望琛抚摸他的后背:“告诉我为什么。”
江雾咬住嘴唇,抬起脸,表情有几分纠结,到底能不能告诉傅望琛所有的一切,他不知道怎么办,1212又不在,他连自己是不是又被传送错误都不知道。
要是1212在就好了。
傅望琛问:“又是你那些不能说的理由?”
江雾松开嘴唇,下唇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,很快又变回了粉色,眼巴巴地问:“你相信我吗?”
傅望琛总是相信他的,以往每一次,江雾怪异的行为举止,出神发愣的时刻,还有那个不准问不能提的精神世界。
或许江雾就是如此异于常人,要留下江雾,就要接受江雾本人,还有他所有的坏习惯和怪癖。
难道还会有其他答案吗?
“相信你。”傅望琛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