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林长寧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影子,陆昭望著背影感嘆:“我什么时候能像母后那样厉害呀。”
“你先学会一个人能骑。”
陆昭抿了抿嘴,但还是乖乖点头:“我会好好学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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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回宫时,陆昭还带著一股兴奋劲,嘰嘰喳喳地说著今日的事,一会儿说自己的小马跑得快,她给它取名为追追,因为想要追上母后的马,一会儿又嘆气说母后骑得好快,她好好吃饭也不知道要多年之后才能追上。
说著说著,小脑瓜一点一点,声音慢慢低了下去,靠在林长寧身边睡著了。
小孩子就是这样,累过头了说睡就睡。林长寧笑著將陆昭抱至腿上,理了理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,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。
马车一路向前,离宫中越近,林长寧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“累了?”陆与安问。
“还好。”林长寧摇了摇头。
她顿了一下,又道:“只是…接下来大概不得閒了。”
回到凤仪宫,天已经完全暗下来,灯一盏一盏点起。
林长寧在案前坐下,案上摆了好几份册子。
是今日一早李太后派人送来的交接名单,名册上的人一个都没换。从尚宫李氏往下,到各司的女史,都是当年太后一手提拔的旧人。
局已经在等她了。
次日一早,第一件难处便来了。
尚食局每日擬定当天膳食的定製单子迟了一刻。送单的女史一路小跑进凤仪宫,额上沁著薄汗,先福了一礼才开口:“今日膳房试新羹,火候拿捏了几回仍是不稳,掌司说不敢贸然呈单。耽搁了时辰,娘娘恕罪。”
林长寧接了膳单翻开,菜式列得齐全,每道菜后面都注了掌勺与备料。她合上膳单,说了句“以后按时送,试菜可以提前一日。”女史应声,退了出去。
但此后每一日,膳单还是照旧迟。
要么试新菜,要么是被什么事耽搁导致採买晚了,又或是膳房人手紧。每一回都有合理理由,挑不出大错。
青梅亲自去尚食局问过两次,回来时手里拿著一叠单据,採买单、验料单、入库单,一张不少,籤押齐全,时辰分明。
“娘娘,都对得上。”
没过两日,尚功局的事也冒出来了。
按例,秋衣在每年夏中便要裁好呈样。往年陆昭的秋衣该用的是单丝罗做里衬,轻薄透气。单丝罗是益州贡品,织造工艺繁复考究,在往年都留著给公主用,小孩子爱出汗穿著最合適。
今年送来的秋衣却换了料子,里衬用的是寻常丝绢,针脚倒是密密匝匝,在做工方面挑不出毛病。
林长寧问为何换料,尚功局管份例的司制亲自过来回话,捧著一本厚厚的份例册,翻到夹了红签的那一页,恭恭敬敬呈到案上。
“不合规矩的事,尚功局不敢做。”
“今年益州贡的单丝罗比往年少了一成,太后娘娘冬至大礼服的衬里需用此料,尚功局按品级分派,公主份例里的单丝罗便被匀出去了。替进来的丝绢,份例比单丝罗厚,针线比往年多费了三成,册子上都记著呢。”
份例册上果然一笔不差。今年入库的单丝罗数量、匀出的单丝罗用在何处、替进的丝绢用了多少,写得清清楚楚。
分派有据,替换有理。林长寧只好放过,把册子合上,还了回去:“下回先报。”
尚宫局和尚寢局跟著起了波澜。
尚宫局报来的宫人调配名单,將凤仪宫身边几名原本顺手的女官调去了別处,调令写得很漂亮:“六宫事务繁重,调贤能之人分担。”
换来的是几个面上恭顺、不熟內情的新人,在该快的地方总慢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