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廷从小到大,难得在这种事上露一点口风。
他们做父母的,哪怕再端著,也不可能真不在意。
顾晏廷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脑子里很短地闪过一幕。
时菱站在清河县临时办公室的窗边,手里捧著一杯温水,被人郑重道谢时有点不自在,却还是认真把所有人的功劳都说了一遍。
顾晏廷又垂了下眼,声音淡淡的,“还早呢。”
顾母哪里听不出这两个字里面的余地。
她一时连汤都顾不上了,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。
“还早也行。”
“有苗头就是好事。”
她转头看顾父,眼神里几乎写著“你听见没有”。
“我就说吧,他不是不开窍,是还没碰上。”
她说完又看回顾晏廷,想追问,又怕把人问烦了,硬生生把一肚子问题按了回去。
那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,让顾晏廷都有点无奈。
顾父看了顾晏廷一眼,表情还是端著的,语气却明显缓了些。
“人家姑娘知道吗?”
顾晏廷:“不知道。”
顾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但起码又觉得,自家儿子条件这么好,还是有希望的。
顾父沉默两秒,把眼镜重新戴上,“那你这个心里有数,数得还挺早。”
顾晏廷难得没反驳,只低头喝了口水。
顾母看他这样,反倒更高兴。
她儿子从小到大,什么事都有主意,感情上的事却一直淡得像没那根弦。
现在能说一句“心里有数”,已经足够让她今晚多吃半碗饭。
她甚至已经开始想,回头要不要旁敲侧击问问儿子,姑娘是做什么的,年纪多大,性格怎么样。
可顾晏廷坐在对面,神色淡得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。
顾母只能先把那点兴奋藏在盛汤的动作里。
*
和顾家的热闹相比,时家的气氛就没那么轻鬆了。
时振远坐在书房里,脸色沉得厉害。
桌上放著几份项目资料,其中一份和汪家有关,页角已经被他捏出了摺痕。
书房里的空调温度不低,可时薇站在桌前,指尖还是有点发凉。
她知道父亲这几天心情不好。
更知道这份不好,很大一部分都会落到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