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后面,声音已经不只是冲,而是带上了压了太久之后那种近乎失控的恨。
“我告诉你,我想过。全家谁没想过跟他翻脸?但想他死和真动手是两回事!”
话一出口,刘泽自己都顿了一下。
【操,嘴快了。】
【算了,可这本来就是实话。我是恨他,我也巴不得他別再压著我,可我也真下不去手。】
时菱盯著他,心想,又可以排除一个错误选项了。
这个人不乾净。
甚至可以说,他烂得很明显,可惜也不是他。
时菱收了收目光,语气重新落平:“你出来以后,还见过谁进书房?”
“没有。”刘泽这次答得更快,甚至带著一点破罐子破摔,“我从里面出来以后就没再回去。你们爱信不信。”
“你父亲死了,你第一反应是什么?”
刘泽扯了下嘴角,那笑里有一点说不出的狼狈。
“第一反应?”他声音低了点,“是麻烦大了。”
【是真的麻烦大了。他活著的时候压著我,烦得要命;可他一死,所有人第一个盯的也是我。】
【债、公司、签章、那晚的爭吵,哪一条都够把我钉上去。老头子突然一死,对我根本不是什么解脱,是天大的烂摊子。】
时菱没有再往下压,她看了陈继东一眼,轻轻点了点头。
陈继东会意,抬手示意记录员先收笔。
刘泽皱起眉,显然没想到这一场会在这里停住。不过,能逃过一劫,他也乐得清静。
门重新关上后,问询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陈继东先问:“你怎么看?”
时菱总结概括,“他有问题,而且问题不小。”
“赌债、签章、公司那摊烂帐,都是真的。他也確实恨刘明辉,甚至不避讳自己想过他早点死。”
“但他怕的重点不在杀人。他怕的是他那些帐和窟窿一起炸开,怕自己被这件事顺手拖死。”
陈继东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,”刘航元接口问,“可以先往后放一放?”
“对。”时菱说,“凶手確定之后,还是可以好好查查他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就响起了两下敲门声。
“第三位嫌疑人,王建那边也已经到了。”
*
门开的时候,王建先在门口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