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钟裂开之后,雪原短暂安静。
那些没有影子的脚印停在原地,像一支被打乱队形的旅行团。紫色花影从钟面裂缝里落进雪里,亮了一下,很快熄灭。
源崇拉紧回撤绳。
“后退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
凛收起红伞,手指在伞柄上停了两秒。伞面裂痕又扩大了一点,白布缠住的位置已经有些松。她把那处裂痕压住,像压住一块会继续裂开的骨头。
奏把第五片残留收进符纸夹层。
那片残留上有细小刻度,停在七点。即使离开花钟广场,刻度也没有消失。
远处,纪念品店亮著灯。
它不像前几站那样藏在风里、雾里或黄昏里。它很平常地立在雪原另一端,门口掛著暖色灯串,窗户透出明亮的光。玻璃后面摆著整齐的货架。
薰衣草香包。
明信片。
钥匙扣。
照片册。
小瓶果酱。
薰衣草蜂蜜。
冰淇淋兑换券。
门口木牌轻轻晃动。
请不要忘记带走纪念。
凛看了两秒,立刻移开视线。
“这次又在装正常。”
源崇说:“所有人,不要说想买。”
凛抬头:“我还没说。”
“提前提醒。”
“你针对我。”
“风险评估。”
这个对话如果放在普通便利店门口,几乎可以算是无意义閒聊。
但他们站在冬季富良野雪原里,面前是一间不该营业、不该存在、却把自己装得像任何观光地都能见到的伴手礼小店。
犬神在后方低吼。
声音很虚。
它盯著店门,鼻尖轻轻动了动,隨后像闻见什么极其不適的东西,把头偏开。
奏看了它一眼。
“不进去。”
犬神没有反驳。
这比反驳更说明它累了。
他们先撤回民宿。
真实清晨已经继续向前。天色比刚才亮了一些,雪原不再完全黑。民宿里的灯却还没熄,厨房仍有热气,女主人坐在餐桌边,手里攥著一条抹布。
她看见他们回来,第一句话不是问异常。
“要不要再喝点热的?”
没有人立刻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