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乡没有被老祖这番话绕进去。
他盯著那棵枯败的梧桐,又看了看四周岩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。
“自毁?”
顾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他鬆开握著苏青的手,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深坑的边缘。
坑底的白骨堆得很厚,有些已经风化成粉末,有些还泛著惨白的光。
“老祖,你刚才说,这神弃之地深处潜藏著魔怪,贪婪嗜血,对生机有著疯狂的渴望。”
顾乡转过身,目光落在老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。
“既然这树是为了躲避魔怪才自我封印,那它为何要散发生机?”
“若是为了自保,它应该彻底收敛气息,变成一块死木,一块石头。”
“可现在,它一边枯萎,一边却又源源不断地溢散出本源,供养著你们搬山宗的汲灵阵。”
“这不合常理。”
顾乡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迴荡。
“除非,那些所谓的魔怪,根本不是衝著它来的。”
“或者说,它散发生机,是为了餵饱什么东西,好让那东西不去伤害別的。”
老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深深地看了顾乡一眼,手中的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。
“顾相爷,果然是读书人,心思细。”
老祖没有直接回答顾乡的问题。
他转过身,看著那棵枯树,声音变得有些飘忽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“顾相爷,听过《山海异志》里,关於『慈母的故事吗?”
顾乡皱眉。
“愿闻其详。”
老祖缓缓开口,语调变得古老而沧桑,不像是平日里的说话,倒像是在吟诵一段古老的经文。
“昔有神女,怀胎十月,正逢天地大劫。”
“妖魔横行,食人血肉,神女自知不敌,无力护子周全。”
“產期將至,神女却做了一件违背天道之事。”
“她以自身精血为引,化作囚笼,將腹中胎儿死死锁在体內。”
“她不愿生。”
“因为生,便是死。”
“外界是地狱,腹中是桃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