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清卓接过她递来的茶,抿了一口,问道:“那我的姻缘如何?”
“不太好。”
李木川接着问道:“那在下的姻缘又如何?”
“也不太好。”上官逸歌清了清嗓子,接着说道,“但是这很正常,当上神使的基本上都无良配,不便与世间有太深的牵挂纠葛。不过你们两个特别孤寡一些,毕竟男怕孤辰女怕寡宿,你们恰好一人占一个。”
虎相神使面色不变,倒是蛇相神使听完立马苦着个脸,一脸委屈地说道:“我就知道,我以前在蛇瑞天坛求签,凡是问到自己姻缘的全是大凶,无一例外!”
李木川放下手中飘着茉莉花香的茶杯,说道:“有人有良缘,有人有孽缘,自也是有人会没有缘分的。”
他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可若是天定无缘之人,管狐仙祈福,又该如何?”
上官逸歌扬起脸,小巧的脸上满是骄傲,说道:“如果他真的诚意满满,我家姻缘树自是会网开一面,为所求之人安排良配,只不过红线无法天赐,可要抽取所求之人的心脉而制哦。”
李木川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道:“那想必这红线定是相当牢固。”
夏清卓赶忙说道:“你别小瞧这抽取心脉,听着容易,真抽起来那才叫剜心刻骨,让人求死不能呢!”
上官逸歌却又否定道:“虽然痛苦,但是每年愿意为此付出代价,制造羁绊之人却数不胜数!”
夏清卓有些后怕道:“世间当真有人能为情爱做到如此地步?也不知这种人爱上究竟是福还是祸。”
上官逸歌瞄着眼睛,偷偷观察到那黑衣之人正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手里的茶杯。心疼他手里上好的冰裂杯似乎又要被压出新的裂纹,小狐仙连忙打圆场道:“那是你太悲观!你可知先蛇相神使就是甘愿献出心脉,与寿命有限之人强制牵上红线,所以才跟能着人家一起入的轮回!”
还好!
他的手松开了!
上官逸歌赶忙拿回来那冰裂杯,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。
夏清卓的眼睛极亮,双手握拳敲着桌子,兴奋地说道:“我这是第一次听闻先蛇相神使的事情!你快再多说上些!”
“不能说!真的不能说了,这是天机,我本不该泄露一点的……”
望着那毛茸茸的耳朵委屈地垂下来,夏清卓不忍追问,只是将手里的卷轴递了出去。
“喏,别人来求姻缘的,求到蛇相娘娘那里去了,特地替他们给你送过来。”
上官逸歌接了过来,走至姻缘树外的心魂棋盘旁,照着上边的生辰八字翻找了起来。
“这肖雁的我找到了!她身上竟有两处红线!”
她的小手又接着上下扒拉着,过了许久才犹豫着开口道:“可是我这里查不到金居贤的名号啊……”
夏清卓也跟着走出来,仔细在那棋盘上找上三圈,确实没有发现此人的名号。
李木川抬头望着这姻缘树上红线如织,突然想到些什么,连忙说道:“清卓,你翻翻你的薄命册看看。”
薄命册纸张翻动,直到定格在闪着金光的一页。
“果然有此人!郴州金家金二郎,金居贤,享年二十二,战死于汀彬之战。”
李木川接过卷轴细细浏览一番,说道:“果然如我所想,这肖二娘子并非祈错地,而是所求冥婚。”
那小狐仙瞬间炸毛,放下衣袖裹住自己,抖着嗓子说道:“这这这,这我可不去!姻缘树也不会莫名其妙给人结冥婚的!我不会陪你去一探究竟的!”
夏清卓望着那瑟瑟发抖的小身板,突然就想逗着打趣道:“这可不行的,这件事一定是需要我们蛇相神使和小狐仙一同解决的!”
上官逸歌抱起棋盘一溜烟钻回树洞,探出个脑袋道:“我不管!我可不敢!你要也害怕想要人陪你干脆拉虎相神使去好了,我看他一声肃杀之气定是能吓跑鬼的!”
“好啊。”
李木川下巴微抬,狭长的眼尾上挑,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容:“但是我也不能白白陪着去吧,就算你狐仙要欠我一个人情了哦。”
上官逸歌听闻,喜笑开颜,连忙跑去龙湖旁替他们画好了前去彬州的门,说道:“好啊好啊,你要啥我都答应,你们快去吧!”
李木川已先行站了进去,倒是夏清卓还在犹豫。
“可是蛇相神坛里还有好多其他卷轴没看,这才今天的第一轴,万一有些什么别的要紧事怎么办……”
上官逸歌有些吃力地推着比自己高出许多人,鞋底也磨出许多尘土。
她咬牙闷声道:“你快去吧!反正她有两段姻缘,你劝完她放弃这段冥婚就回来接着处理!肯!定!来!得!及!”
夏清卓被大力推进门内,在黑暗里熟络地找起了路,说道:“逸歌言之有理,木川你别扯着我了,我们脚步快些,毕竟我那案上还有八十七轴未看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