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秀带著他的人赶到码头区时,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。
码头区在幽州城的东南角,紧挨著永济渠的支流。
这里是幽州城最繁华的商埠之一,平日里商铺林立,货船云集,挑夫、商贩、掮客挤得水泄不通。
但此刻,街巷空空荡荡,门板紧闭,连条狗都看不见。
商铺的门板上贴著封条!
不是魏博牙兵的封条,是幽州守军贴的,已经发黄卷边了。
有些门板被砸出了裂缝,裂缝里透出黑漆漆的光,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。
“时间紧,任务重。”
温秀站在街口,看著这条死寂的街,心里飞快地盘算著。
李横带著他的亲兵去抢大户富商了,那才是真正的肥肉。
他这种什长,只能吃一些边边角角。但边边角角也有边边角角的吃法,只要够快、够狠、够准。
“兄弟们,把这些商铺给老子砸开!抢!不老实,给我狠狠的揍!”
“是,什长!”
赵大壮应了一声,对身后的三个牙兵一挥手:
“你们几个跟我来,从那一家开始!”
他指著一家粮铺,门板厚实,门楣上还掛著一块褪了色的招牌“永丰粮行”。
赵大壮带著人连砸带踹,一刀劈在门板上,刀刃嵌进去一半,拔出来再劈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声,终於鬆动了。他一脚踹开,提著刀衝进去,然后愣住了。
里面空空荡荡。
粮仓是空的,柜檯是空的,连墙上的算盘都被摘走了。
地上散落著几颗发霉的穀壳,几只老鼠从墙角窜过,吱吱叫著钻进了洞。
“妈的,晦气!”赵大壮啐了一口,“下一家!”
赵无忌带著几个人去砸对面的布庄。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弓手,砸起门来比谁都狠。
一脚踹开,提著刀进去,把掌柜的从地窖里拽出来!
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,缩在地窖角落里,浑身发抖,被拽出来的时候还抱著一个包袱,死活不撒手。
赵无忌二话不说,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老头的鼻血喷出来,溅在衣襟上,包袱被抢走了,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——几贯铜钱,几件旧衣裳,还有一块发黄的玉佩。
“要钱还是要命,你自己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