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恩格斯”號航母的甲板上,十二架战斗机已经全部升空。海面上,德国、法国、义大利、苏联的军舰排成战斗队形,向鹿特丹港逼近。
海军少校弗里德伯格坐在驾驶舱里,望著下方那片灰色的海面。他是“恩格斯”號最年轻的飞行中队长。
耳机里传来命令:
“全体注意,目標鹿特丹港外围防御工事。自由攻击,注意识別友军。”
弗里德伯格推动操纵杆,飞机开始俯衝。海风在耳边呼啸,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他看见下方那些灰白色的炮台,看见炮口正在转向,看见那些惊慌失措的荷兰士兵。
他按下射击钮。
火箭弹拖著白色的尾跡,直直地砸在炮台上。爆炸掀起泥土和碎石,浓烟升腾起来。
他拉起飞机,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七时整,鹿特丹港。
第一批登陆艇衝上沙滩。法国海军陆战队的同志们跳进齐腰深的海水,端著枪,朝岸上的防御工事衝去。他们以为会遭遇荷兰人顽强的抵抗,但迎接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战壕和丟弃的武器。
一个年轻的中士站在沙滩上,望著远处那座城市,有些茫然。
“人呢?”他问旁边的战友。
战友摇摇头。
“我看是都跑了。”
远处,鹿特丹的港口码头上,一群工人正在挥舞红旗。
他们举著“欢迎解放者”的横幅,喊著口號。有人朝登陆部队跑来,一个胖胖的码头工人抓住那个中士的手,使劲摇著。
“同志!你们终於来了!政府的人昨天晚上就跑了!荷兰的女王也跑了!把我们都扔下了!”
上午八时,阿姆斯特丹。
达姆广场上,人山人海。工人、失业者、学生、妇女、老人——十万人,从每一条街道涌出来,匯聚在这座古老广场上。他们举著红旗,喊著口號,唱著《国际歌》。
警察站在一旁,不知所措。
有警察已经把警帽摘下来,加入到游行的人群当中了。
费恩站在王宫前的台阶上,望著那片沸腾的人海。范德林登站在他身边,眼眶有些红。
“费恩同志,我们贏了。”
远处,传来坦克的轰鸣声。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,第1装甲师的先头部队开进了广场。坦克上掛著红旗,士兵们坐在炮塔上,朝人群挥手。有人跳下车,被工人围住,拥抱,亲吻。
一个老工人爬到坦克上,颤颤巍巍地站直身子,扯著嗓子喊:
“同志们!十四年了!一九一八年,我们失败了。今天,我们贏了!”
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与此同时,荷兰各地。
乌得勒支,士兵们放下武器,加入了游行的队伍。
海牙,议会大楼前,人群衝进了空荡荡的会议厅,把那些连夜逃跑的议员们留下的文件撒向天空。
埃因霍温,工人们占领了飞利浦工厂,在烟囱上升起了红旗。
马斯垂克,边境守军还没有接到任何命令,就已经和德国士兵握手言和。
一个荷兰士兵问一个德国士兵:“你们为什么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