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赣从张雪那里出来之后,没有直接回家。
他在走廊里站了好一阵,颧骨上的青紫还在隐隐发胀,左小臂上那道结了痂的长口子被衣袖蹭得微微发痒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右拳——指节上的血痂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,像几朵被揉碎的干花瓣。
小雪刚才那句“下次叫上吴子仪一起”还在他脑子里转,像一颗被投进平静水面上的石子,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,怎么都停不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没有往十楼走,而是转身下了楼梯。
六楼走廊另一头就是601。
他在门口站了片刻,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左手轻轻叩了两下门。
里面传来吴子仪的声音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谁啊?”
“是我。来看看你。”门开了。
吴子仪裹着那件米白色长款针织开衫站在玄关,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
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,但走路还是慢,膝盖窝还在轻轻打弯。
她看到他站在门口,先是一愣,然后目光落在他颧骨那片青紫上,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。
“你脸怎么了?跟人打架了?快进来。”她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把他拉进门,让他在沙发上坐下,自己转身去电视柜下面翻药箱,动作太急把膝盖窝扯了一下,疼得轻轻嘶了一声。
“没事,就是跟人打了一架。那人已经跑了。”李赣靠在沙发靠背上,看着她弯着腰翻药箱的背影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纯棉吊带睡裙,外面裹着针织开衫,睡裙的吊带滑到肩窝外侧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。
那对像皮球般紧致的D罩杯巨乳在睡裙下轻轻晃着,奶头顶端在薄棉布下顶出两颗极细微的凸点。
她翻出碘伏和棉签,拉过他的右手放在自己膝盖上,低着头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在他指节上那些破皮的伤口上。
她的手指还在轻轻发抖。
“你跟谁打架?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,怎么这次直接动手了?伤成这样也不去医院,万一感染了怎么办。”她一边涂一边念叨,声音还是哑的,语气和平时在公司里教训他“李主任你这报告格式不对”时一模一样——严肃、认真、带着一种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亲昵。
李赣低头看着她给他涂碘伏的手指,忽然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。
她的动作停住了,抬起头看着他。
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老大,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你先别生气。”
吴子仪把手从他手掌下抽出来,坐直了身子,把棉签扔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说吧。你每次这个表情都没有好事。上次在服务区让我帮你含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,说精液美容养颜那次也是。”她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,嘴角挂着极淡的弧线——不是在笑,是在等他坦白。
“小雪知道了。知道我们的事了。”李赣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放得很轻,“那天你在茶水间跟她承认之后,她后来又来找过我。她含着我的鸡巴问我是不是跟你做过了,我没有说话。她就走了。当天晚上她一个人在602哭了很久。后来第二天她去老街散心,被一个店员尾随,在客厅里差点被强奸了。我刚好去找她,听到她喊救命就踹门进去了。跟那个人打了一架,就是你现在帮我涂碘伏的这些伤。”
吴子仪的脸在他说到“差点被强奸”时瞬间变白,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上的靠垫边角,指节全白了。
“小雪现在怎么样?她有没有——”她的声音发抖,眼眶已经开始红了。
“她没事。那个人没得逞。我把他打跑了,牙都打掉了几颗。小雪只是受了点惊吓,身上有些皮外伤。我昨晚一直陪着她,她现在已经好了。”李赣把那只涂满碘伏的右手轻轻放在她膝盖上,“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。是后来——小雪主动跟我说了一件事。她说她不介意我们三个在一起。她说下次做的时候,想让我叫上你一起。她原话是——我不打算把你让给她,但我也不打算让她走。反正你那个破床够大,我们两个可以挤一挤。”
吴子仪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,靠在沙发扶手上的姿势僵了好一阵。
她看着李赣那张带着伤的脸,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既紧张又期待的光,忽然从靠姿坐直了,声调比刚才高了不止半度。
“你说什么?小雪说的是真的?她怎么知道——不对。她怎么会主动提这个?她是不是被你逼的?还是因为她昨天被吓到了,脑子不清楚才说的?她自己都差点被强奸了,她还在想怎么让你左拥右抱?她是不是傻啊!等一下——她含着你的鸡巴问你那句话?她什么时候含过你的鸡巴?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?你们是不是早就——”她越说越快,越说越乱,最后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。
李赣看着她这副样子,知道自己刚才说漏嘴了。
他本来只想告诉她小雪提议三个人在一起的事,结果把小雪含着他的鸡巴问那句话也说出来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只涂满碘伏的右手从她膝盖上移开,放在沙发上,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去年木梨硔那晚,她从我房间里出去的时候你在隔壁听到了门响。那晚我揉过她的屁股,亲过她的脖子。后来在办公室里,她帮我用奶子夹过。再后来在云谷温泉,她穿着黑霞丝袜来找我,我把她抱上床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,没有躲闪,但眼睛一直看着她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