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国眯眼看著,心头一沉。
他早知道许家有人在新政府里当差,却没想到军部也捏著话事权——连军队都能隨时调来巡街,这分量,沉得嚇人。
这批货,眼下绝不能动。
得等风声散尽,尘埃落定才行。
“站住!!!”
冷不防一声断喝,从背后炸开!
李文国脊背一僵,脚步当场钉住。
“噔噔噔!”
皮鞋急叩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“姓名?住址?快说!”
巡警一把揪住旁边一个穿大褂、眼珠滴溜乱转的瘦高个,厉声盘问。
李文国悄悄鬆了口气,心口那块石头“咚”一声落地。
妈的!嚇出一身冷汗!
转念又懊恼自己太沉不住气——他可是洋行管事,衬衫笔挺、领带一丝不苟,这副打扮,在当下就是洋大人跟前的红人,是巡警躲著走的角色。
越慌,越露馅;越稳,越安全。
他一路默念著,直到跨进洋行门槛,呼吸才真正顺下来。
“喂,你们听说没?”
午休铃刚响,消息灵通的张大胆就凑过来,压著嗓子,“德间商行丟了一大批布匹,连生丝都叫人搬空了!全城戒严,满街都是鹰犬!”
李文国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怪不得今早街上全是巡警,脸绷得跟铁板似的!”
同事恍然拍腿。
“哎,你咋知道这么清楚?”
另一人追问。
“嘿嘿!”
张大胆下巴一扬,“我表哥就在巡警局当差!”
“嘁!”
许美静冷嗤一声,“狗腿子罢了!”
“除了替主子咬人,还会啥?”
张大胆没翻脸,只嘆了口气,声音闷闷的:“这年头,谁不是身不由己?”
听上去,倒有几分无奈的苍凉。
可许美静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把嘴一撇,再没接茬。
倒是李文国多看了她一眼——
许家刚丟货,她嘴角那抹笑,藏都藏不住,像偷吃了蜜的猫。
终於熬到下班铃响。
李文国拎起公文包,推门而出。
毕竟眼下城里不太平,还是早些回家避风头更稳妥。真要撞上几个胆大包天的巡警或当兵的,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。
可许美静却忽然叫住他,开口邀他出去吃饭。
李文国心头一愣。
这年头风气虽比从前鬆动了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