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经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,林安踩到了一块湿滑的水洼。
她脚下一滑,身子一歪,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旁边一截长满绿色霉菌的枯树借力。
脑海中却迅速闪过图鉴里提到的怪物信息:“……皮肤角质化严重,长满了苔藓和真菌,看起来就像枯死的树干……”
林安反应极快,硬生生凭借着核心力量止住了倒势,手在距离树皮不到五厘米的地方顿住。
她定睛细看,瞬间惊出一身冷汗。
在粗糙的树皮下,隐约能看到极其缓慢起伏的呼吸频率,在树干掩盖的缝隙里,隐约袒露着暗红色的黏腻血肉。
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林安甚至能感觉到,有一股带着腥臭味的温热气流,正从树干里有节奏地扑打在她的手心上。
更糟糕的是,因为她刚才带着体温的的靠近,这棵原本处于静止状态的枯树似乎被惊动了。
上方一根粗糙干瘪的枯树枝,突然发出了一道细微的嘎吱声。
此刻,那根爪子正像某种昆虫的触角一般,缓慢地朝着林安悬停的手腕处探了过来——
“别出声……”
走在前面的王春梅刚好回头撞见这一幕,她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极低气音拼命提醒,“慢慢退……”
林安连大气都不敢喘,浑身肌肉紧绷得犹如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死死盯着那根离自己手腕只剩不到五厘米的倒钩爪子,控制着身体,以一种缓慢、几乎不带起任何气流的速度,一寸、一寸地将手收了回来。
直到退开一米开外,那根探出的枯枝在空气中盲目地抓捞了两下,失去目标后,才又嘎吱一声,重新伪装成了树枝的模样。
林安屏着呼吸,小心翼翼地绕开了这棵树。
避开树皮人后,前方的地势开始明显向下倾斜——
她们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处深陷的洼地边缘。
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在这片低洼处淤积得更加浓烈,混合着泥土发酵的恶臭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“小心点,前面就是那条深沟了。”王春梅停下脚步,转头压低声音提醒道,“这沟里现在全积满了黑水,看不出深浅,咱们找个窄点的地方绕过去,千万别踩空了!”
林安深吸了一口气,透过面罩的滤毒罐,将刺鼻的毒气隔绝在外。
出发前涂抹在皮肤上的药液正微微发热,将洼地里淤积的有害物质无声无息地中和掉,让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“我没事,继续走。”林安冷静地说道。
她低头往下望去,洼地底部横亘着一条接近两米宽的深沟。
原本干涸的沟渠里,此刻积满了黑色的腐蚀性雨水,水面上泛着五彩斑斓的油彩反光,像是一条流淌着毒液的黑色伤疤。
就在这时,正沿着深沟边缘摸索着寻找跨越点的王春梅,突然脚下一顿,探路棍似乎在烂泥里戳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。
“……这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