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竟还要分薄女儿拼命换来的功劳……”
长公主正色道:“夫人万不可作此想。此案牵连甚广,昭儿年纪尚轻,又刚被我认作义女,已是树大招风。
若將实情和盘托出,只怕会为她招来无穷祸患。
渊儿如此安排,正是出於周全考量,意在保护你们母女。本宫心中亦深以为然。”
云昭见气氛凝重,不由莞尔一笑,语调轻快道:
“两位母亲若是再这般互相谢来谢去,夸来夸去,只怕这车顶都要飘起来了。
不如留著些溢美之词,等女儿日后立下更大的功劳再说?”
她这话逗得长公主与苏氏不由失笑,车內气氛顿时轻鬆不少。
云昭又道:“这几日忙於协助秦王殿下整理案卷,未能去府上向义母请安。不知关於小郡主的后事,义母眼下有何打算?”
长公主神色一黯:“我確有些想法,只是不知是否妥当。昭儿你见事明白,可否帮义母参详一二?”
云昭略一思忖,试探道:“义母可是想將小郡主暂厝於碧云寺,请高僧诵经超度?”
“我正有此意。”长公主微蹙长眉:“只是经青莲观之祸,我如今已是草木皆兵,不敢再轻信他人。”
她说著,目光转向苏氏,语气诚挚,“后日,我便要陪两位娘娘前往碧云寺祈福,想邀昭儿和夫人一同前去。
一来,是帮我瞧瞧那碧云寺是否妥当。
二来,近日京城暑气渐重,碧云寺山色清幽,凉爽宜人,也是个散心的好去处。”
云昭心中正有此意,闻言便笑道:“义母相邀,昭儿自当相伴。”
苏氏却有些迟疑:“妾身同去,会不会给你们添乱?”
她深知贵妃与柔妃同往碧云寺祈福乃是京城瞩目之事,长公主需居中调度,女儿同去或可相助,自己却怕帮不上忙,反成拖累。
回想过去三十余年,苏氏自觉活得糊涂。
空有诗书才学,却无识人之明,直至生死关头,才看清枕边人的真面目。
如今侥倖得活,又蒙赐誥命,她別无他愿,只盼女儿一切安好。
她绝不能拖女儿的后腿。
云昭握住母亲的手,笑道:“母亲若不跟著我,难道是想独自回姜家,去应付那群牛鬼蛇神?”
苏氏闻言失笑,眸中闪过一抹歷经磨难后的坚韧:“死过一回的人,难道还会怕那些魑魅魍魎不成?”
长公主对姜家之事早有耳闻,也温言劝道:
“夫人同来吧。你身边如今想必也缺得力的人手,姜家上下沆瀣一气,你若独自留在府中,昭儿如何能放心?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为柔和,“何况你我日后相见的日子还长,不必如此见外。”
云昭亦道:“母亲放心,此行或许还能『偶遇故人,定然不会寂寞。”
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
姜綰心和梅柔卿,绝不会甘心守在家中,平白错过如此良机。
苏氏沉吟片刻,终是点头:“既然如此,妾身便隨同前往。”
又朝长公主道,“一切但凭殿下和昭儿安排,妾身必当谨言慎行,绝不添乱。”
“夫人放宽心。”长公主莞尔:“只做寻常相处,无需过多拘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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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姜府的马车在沉闷的气氛中驶回府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