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板脸上一红。
他还真有过这个心思,想着自家从前和林记闹过,如今低个头,说几句软话,要是林美言心软,少个十块八块也是好的。
没想到,林美言把话先堵死了,他只好赔笑,“不会不会,林老板放心,我们按合同来。”
林美言把合同递给他,“你看看。”
陈老板拿着合同看了半天,其实他也看不太懂那么多条款,但是白纸黑字在那,他心里反而踏实。
想到这里,他从口袋里摸出钱,一百七的租金,一百七的押金,整整三百四,他数了好几遍,才递给林美言。
马长梅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,这钱一出去,她心口跟被人挖了一块似的。
心疼的要命,可她却不能说。
林美言收了钱,当面数清,又给他们写了收条,“钥匙明天给你们。”
陈老板松了一口气,“谢谢林老板。”
马长梅也跟着说,“谢谢林老板。”
两人出门时,顾开华还忍不住嘀咕,“你就这么租给他们了?”
林美言低头把合同收好,“做生意嘛。”
“他们以前可骂过翘翘。”
林美言手指顿了下,“我记得。”
她抬头看顾开华,“所以我没有便宜他们一分钱,也没有给他们留半点口头空子。”
顾开华噎住。
林美言说,“舅舅,把人往死里得罪,对我们没好处,只要他们以后按规矩来,那他们就是租客。”
叶秋菊正好从后厨出来,听到这话,点了点头,“言言说得对,和气生财。不是没脾气,是账要算清楚。”
顾开华不说话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忍不住说,“那他们要是再惹事呢?”
林美言把合同拍了拍,“合同上写着呢,违约退租,押金不退。”
顾开华眼睛一亮,“这个好。”
翘翘坐在小凳子上,抱着自己的搪瓷杯喝水,她听了半天,忽然问,“妈妈,那我有房租了吗?”
林美言笑了,“有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一百七。”
翘翘小嘴慢慢张圆。
顾开华故意逗她,“翘翘,这钱是你的吗?”
翘翘立马把杯子放下,“是!”
“那借舅爷爷花花?”翘翘抱住自己的小兜兜,警惕地看着他,“不可以。”
顾开华乐得直拍桌子,“哎哟,这孩子,真是一点亏都不吃。”
陈记租下第一间后,消息传得比林美言想的还快,第二天上午,就有一家裁缝铺过来谈。
那女人姓蔡,手很巧,她以前在家里接活,帮人改裤脚做棉袄,生意很好,后面家里就有些住不下了,这才决定来租一间铺子。
她看中靠西边第三间,说那里阳光好,窗户一开,坐在窗边踩缝纫机不伤眼。
林美言问清楚她是正经做衣服,便按合同签了,一个月一百五。
蔡裁缝签字时手还在抖,“林老板,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租铺面。”
林美言把钥匙递给她,“慢慢来,这么好的位置不会让你亏本的。”
蔡裁缝连声道谢,出门就去宣传,说林美言人很好,房子好价格也地道。
有了这一宣传来看铺面的人更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