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江海骤然抬头,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要把林美言护在身后。可他忘了,此时此刻的他是在病床上。
他微微起身前倾,一把拽过了林美言把她遮挡在身侧,这才抬头看向于父,神色平静,“父亲,你这般动怒做什么?”
他竟是连一声爸爸都不想喊了。
于父立在门口,拄着拐杖,浑身气得发抖,“孽障,谁让你结扎的?”
还是这个问题。
于江海扯了扯嘴角,他神色不变,“我。”
于父却不信,他转头去看林美言质问,“是不是她?是不是她!?她怂恿你结扎,怂恿你断我于家的香火?”
于江海扯了扯唇,“父亲,你觉得别人能强迫我吗?”
于父听到这话,有些站不住了,瞧着整个身体又要往后仰。于母一把扶着他,带着几分哀求,“江海,江海。”
“你不要再气你爸了好吗?”
“当妈求求你了。”
于父的身体如今经不起二次波折了。
于江海垂着眼,他躺在病床上,身上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明明是最狼狈的时候,偏偏那张脸冷得吓人。
“妈。”他声音不高,“我没气他。”
“是他自己非要来气自己。”
于母嘴唇动了动,竟是一句话都接不上来。
于父气得发抖,“你还敢说?”
“我为什么不敢说?”于江海抬眼,“我做手术签的是我自己的名字,和她又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是于家的儿子!”于父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没有关系你会结扎?你不是为了她你回去结扎?!!”
走廊里有人听见动静,探头往里看。
沈秘书站在门口,脸都白了他一边陪笑,一边把人往外挡,“没事没事,家里人说两句话,病人需要静养,大家都散了啊。”
说是散了,可谁真舍得散?
于院长住院本来就不是小事。于总上午结扎,下午于院长闯到儿子病房里吵架,这种热闹谁不想听两耳朵啊?
护士站那边几个小护士互相看了看,都没敢过来。
岳大夫倒是听见了,他捏着病历本过来,刚要开口劝瞧着病房里的阵仗,又把嘴闭上了。
于家这父子俩,谁劝谁倒霉,还是当热闹先看看吧,免得惹火上身。
病房内,被提及的林美言站在病床旁边,她手里还拿着刚拧干的毛巾。
于江海方才把她拽到身侧,那一下用力太急,扯到了伤口,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。
林美言看见了,她条件反射地去扶他。
可手刚伸出去,于父冰冷的目光就扎了过来,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她,“林美言。”
林美言动作顿住。
于江海几乎一瞬间便护着她,抬头目光犀利,“你有什么事情找我便是。”
“你喊她做什么?”
于父瞧着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敌对势力,却这般护着对方,他心里痛的要命,却只当没看见,他盯着林美言,一字一顿地质问,“是不是你?”
林美言抬头。
于父眼里全是恨铁不成钢后的怒火,连带着那点读书人的体面都碎了个干净,他大吼道,“是不是你撺掇他的?”
“是不是你让他去结扎的?”
这话一出,于母也看向林美言,带着几分怀疑的态度。
于清雅站在后面,手里还提着食堂打来的饭盒,听得脸色一变,“爸,这话不能乱说吧?”
“她不让,他能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