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外之意,他现在不要走,也不要去气对方了。
于江海立在门口,他生得极高,头顶几乎要挨到了门框,他没有回头,声音淡淡,“我在这里,他才会受刺激。”
“我走,他才不会受刺激。”
这话听着冷酷无情,但却是实情。
于母还想劝,但是于父已经开口了,“让他走。”
“让他走!”他想咆哮来着,但是咆哮出来的声音,就像是放到一半的哑炮,突然熄火了一样。
于江海没说话,他回头看着于父,父子对峙,在这一刻起码是的。
是于家的上一代和下一代在对峙。
于父让于江海走,他没动,他停留在原地,盯着于父,“我知道,你不想让我走。”
于父这人向来是这样,喜欢说反话,也最爱什么都反着来。于父一僵,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于江海看穿了。
于父像是退了一步一样,嗓音嘶哑,“你和林美言离婚。”
“把孩子接回于家。”
这是他的退让。
于江海听到这话,他扯了扯嘴角,带着几分嘲讽,“你做梦刚醒?”
于父被气着了,他伸手去扯手背上的针。
于母吓得赶紧按住他,哆嗦,“老于,你做什么啊?!”
于父喘着气,眼睛却死死盯着于江海,“你若是不离开她,我就死给你看。”
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于母哭着去捂于父的手,“老于,你别这样。”
于父却不看她,他只看于江海,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,于江海重情。他看着冷,可心其实比谁都重。
他当年能为了林美言发疯一样找人,如今也未必能真看着亲爹死。
于父赌的就是这个,可他忘了一件事。于江海已经被逼到过绝路,被逼到绝路的人,再被逼一次,就不会只想着活了。
于江海看着病床上的于父,他忽然笑了下,那笑意很浅也很凉,“你死吧。”
于母猛地抬头,怒喝一声,“江海!”
于父也愣住。
于江海声音不高,却透着平静的死寂,“你死,我也死。”
“让我离开林美言,除非我死。”
于母像是不认识他一样,门口的沈秘书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于父眼睛慢慢睁大,胸口又开始起伏,是那种剧烈的起伏,如同破烂的风箱一样,呼啦呼啦呼啦,光进气不出气。
于母吓坏了,她抬手去给于父顺气,急的不行,“老于,老于你别激动。”
于江海却没有再往前,他站在原地,看着于父,“你要拿命逼我。”
“我也可以拿命还你。”
“这次你赢不了。”
——大不了就是双输的结局。
于父嘴唇发抖,“你这个逆子……”
于江海垂下眼,他扯了扯嘴角,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嘲讽,“你早点休息。”
“想死告诉我,你前脚死,我后脚死。”
“让你在乎的于家,断绝在我们手里挺好的。”
这话是真够决绝的,于父僵在原地,半晌都说不出来一个字。
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