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教授扶了扶眼镜,嘆了口气:“是脖子。人家卡著我们的eda软体,卡著我们的光刻机,卡著我们的封装测试。每年我们进口晶片花的钱,比进口原油还多。”
“那就从这儿开始扎针。”
任子辉猛地一挥手,语气激昂。
“他们卡我们的脖子,我们就挖他们的根!新区的政策,全部向这两个產业倾斜。只要是做晶片、做生物製药的企业,土地免费,厂房代建,五年免税,十年减半!研发经费,我们管委会哪怕砸锅卖铁,也给他们配齐了!”
“可是……”財务官还想说什么。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
任子辉打断了他,目光扫视全场。
“你们觉得这事儿难,是因为你们在看现在。而我,在看十年后。房產泡沫破裂后,只有这些冷冰冰的晶片和装在玻璃瓶里的试剂,才是汉江的脊梁骨,才是这个国家真正能挺直腰杆子的本钱!”
他那种不讲道理的强硬和远见,像是一股狂风,瞬间席捲了整个会议室。
那帮原本还在计较得失的精英们,眼神逐渐变了。
那是从理性的算计,转变为一种近乎热血的狂热。
他们在这大院里待得太久,听够了四平八稳的官话,看够了唯gdp论的闹剧。
而今天,他们遇到了一个真正敢拿著前途和生命去博国运的“疯子”。
“好!”陈教授猛地一拍桌子,老泪纵横,“既然任主任有这个胆量,我这把老骨头,就陪你疯这一场!我这就联繫我那些还在海外实验室的学生,哪怕是偷,我也要把那些核心专利给带回来!”
“干了!大不了就是捲铺盖走人!”
“我也签!財务预案我连夜重新做!”
会议室里,掌声雷动,群情激昂。
任子辉看著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慰藉,但他知道真正的阻力,甚至都不在內部。
……
三月后的某个深夜。
远在纽约,曼哈顿的一栋摩天大楼顶层。
一场极其隱秘的视频会议正在进行。
大屏幕上,出现了几家全球半导体巨头和顶尖药企的执行长。
“汉江新区……”
一个头髮花白、眼神阴冷的美国男人盯著手中的情报,嘴角露出一抹嘲讽。
“这个中国的小地方,竟然想跳过所有的低端製造,直接和我们抢核心地带的奶酪?”
“他们的那位任主任,似乎很有野心。”屏幕里,一个日本药企的社长语气恭敬却冰冷,“他正在用极高的溢价,大规模挖掘我们在华的研究员。如果让他们那个『生物谷搞出点什么名堂,我们那些天价专利费就收不到了。”
“野心,是需要本钱的。”
为首的男人熄灭了雪茄,眼神变得极其残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