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政青眼底柔了些:“你记忆里的我,是什么样子?”
幼恩望著他,慢慢开口。
“以前冬天我手冷,你会把我的手揣进你口袋里捂热,自己冻得发红也不说。”
“我被人欺负哭了,你不说话,默默替我出头,回来再把仅有的糖塞给我。”
“我夜里怕黑不敢睡,你就坐在我床边陪我,一直到我睡熟才敢离开。”
每一件,都是当年陈京年做的事。
她换了名字,安在了蒋政青身上。
可那些细碎的温柔与呵护,却真真切切,在岁月里刻下过痕跡。
蒋政青听完,笑了笑,轻声说起更早以前的事。
他们在福利院的那些年。
“你小时候爬树掏鸟窝,摔下来把膝盖磕破,哭著不敢吭声,是我背著你去医务室,替你跟院长撒谎。”
“你抢了別的小孩的零食,被人追著跑,最后躲在我身后,我替你挨了骂,还把自己的份分给你。”
“下雨天你故意踩水,把全身弄得湿透,怕被骂,是我偷偷拿自己的乾净衣服给你换,帮你把湿衣服藏起来晾乾。”
一桩桩,一件件。
全是无人知晓的牵绊。
像根埋在土里的线,兜兜转转,还是把两人缠在了一起。
幼恩的姿態,终於一点点软了下来。
目光落在他高领毛衣领口,偶尔不经意间,会透出一小块青紫的痕跡。
她眉头微蹙:“你身上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谁动的手?是赵诗蓝她哥吗?”
蒋政青笑了笑,语气轻鬆:“我真没事,小磕碰。”
幼恩不再追问,沉默著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磨得极为光滑的小石子,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痕,是很小很小的时候,蒋政青亲手给她的,给她当小玩意,哄她玩。
边角被岁月摩挲得温润。
一直被她带在身边,刚才回那个房子,也是特意为了取它。
蒋政青看著那枚石子,先是笑。
笑著笑著,眼眶就有点湿。
幼恩站起身,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,轻轻抱住了他。
把他脑袋抱在自己怀里,轻声说:
“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蒋政青眼前有些发涩,嘴上却还是笑著说:“陈幼恩,你现在长大了,不能再隨便抱一个男人,会被人占便宜的。”
幼恩左耳进右耳出,说:“我终於找到你了,蒋政青。”
话是对著蒋政青说。
可她目光穿过玻璃窗,直直落在街对面停著的车里。
那个静静坐在暗处,看著这一切的人。
陈京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