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梟靠进沙发里,手臂搭上江屿身后的沙发靠背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。
江屿盯著他看了两秒,然后开口:
“刚才在露台给谁打电话呢?”
“万律师。”
厉梟没有瞒他,手指从他肩上滑到后颈,拇指指腹轻轻按了按那里的肌肉,声音很隨意:
“问了一下厉昀的事。”
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:
“问什么?”
“问如果我现在给他出谅解书,能减几年。”
江屿的表情没有变化,只是安静地看著他。
厉梟的手停在他后颈,拇指指腹还贴在那片皮肤上,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,一下一下,沉稳有力。
“万律师说,如果咱们这边谅解,厉昀大概会判十三年左右。不出谅解书,大概是十七年。”
厉梟继续说著。
江屿没说话。
厉梟的手从他后颈滑到肩膀,轻轻捏了捏。
“我想了很久。”
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。
“想什么?”
“想你那天说的话。”
厉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声音很平,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:
“你说,『如果厉昀想报復,给他出了谅解书,他就一定不会报復了吗。”
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厉梟继续说,声音更轻了:
“你说,『千万別因为害怕报復,委屈自己,做出违心的决定。”
他把这两句话重复了一遍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江屿伸手,握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,手指穿过他的指缝,十指相扣:
“所以,你想好了?”
厉梟沉默了一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不出谅解书。”
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,声音很平静,但握著江屿的那只手收得很紧。
江屿看著他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:
“確定了?”
“確定了。”
厉梟的声音很篤定,篤定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他以为他会犹豫,会挣扎,会翻来覆去地想那些最坏的可能。
但真的说出口的瞬间,他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,忽然就落了地。
“不出谅解书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,这次嘴角弯了起来。
江屿看著他这副模样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