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昨晚到现在,咱俩一直在一起。我哪有时间单独联繫你们经理,还安排这么多事?你太高看我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而且,你这是工伤,酒吧本来就有责任。你们经理可能只是要遵守劳动法,或者……良心发现了?”
江屿根本不信。
经理是什么样的人,他再清楚不过。
刻薄,精明,算计。
突然变得这么“深明大义”、“体贴员工”,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在背后做了什么,不会有第二种可能。
但厉梟不承认,他也拿不出证据。
江屿知道,厉梟是在小心翼翼地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,让他可以不必为生计发愁,没有后顾之忧地养伤。
他转过头,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阳光很好,积雪开始融化,屋檐下滴著水。
江屿沉默了许久,久到厉梟以为他不会回应了。
然后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很轻,但清晰地响起:
“厉梟。”
“嗯?”
厉梟应道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江屿依旧看著窗外。
厉梟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,嘴角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,一点点扩大,最终变成一个明亮到晃眼的笑容。
“都说了,不是我,別谢我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:
“非要谢我……下次让我多抱一会儿。”
江屿的耳根,在阳光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染上了一层緋红。
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答应。
只是放在腿上的左手手指,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车子平稳地驶向老城区。
而此刻,城市的另一端,酒吧经理放下手机,对面前一份“酒吧设备升级与活动专项赞助协议”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。
协议末尾,厉梟的签名龙飞凤舞,赞助金额一栏的数字,足以让经理对江屿未来两年的“工伤待遇”都毫无压力。
厉梟说的没错,他確实没时间联繫经理。
但他有的是办法,让经理“主动”做出最“正確”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