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梟看著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的模样,低低地笑了。
他起身,走到床边,在江屿紧张的目光中,俯身,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“睡吧。”
厉梟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:
“我就在这儿,哪儿也不去。”
江屿整个人僵住了。
额头上那个吻很轻,一触即分,像羽毛拂过。
但那个位置的皮肤却像著了火,一路烧到了心里。
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睡觉。
可是心跳声大得可怕,在安静的病房里,一下,一下,敲打著耳膜。
不知过了多久,江屿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时,感觉到有人推门走进来,拔掉了他左手背上的输液针。
很快,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左手。
温暖的掌心包裹著他的手指,很小心地避开了输液针孔的位置。
然后,他听见厉梟很低很低的声音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他说话:
“江屿,我会让你知道……”
“在我这儿,你永远不需要卑微,不需要觉得自己配不上。”
“我要你在我身边,活得理直气壮。”
江屿的睫毛颤了颤。
他没有睁眼,但左手的手指,在厉梟的掌心里,很轻很轻地,蜷缩了一下。
……
江屿睡得不沉,手臂的疼痛和陌生的环境让他几次醒来。
每次迷迷糊糊睁开眼,都能看见厉梟靠在那张对他来说过於狭小的陪护椅上,闭著眼睛,但眉心微蹙,似乎睡得並不安稳。
厉梟身上盖著自己的大衣,长腿委屈地蜷著。
窗外的雪渐渐停了。
天刚蒙蒙亮,江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。
是江晴。
江屿用左手有些笨拙地拿过手机,清了清嗓子,接通。
“哥!”
江晴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鼻音和明显的担忧:
“你昨晚没回来?你在哪儿啊?”
厉梟也被手机震动弄醒了,睁开眼看向江屿。
江屿对厉梟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:
“嗯,昨晚下班太晚了,雪又大,就在酒吧休息室睡了。”
“真的?没出什么事吧?”
江晴狐疑。
“没有。”
江屿看了一眼厉梟,厉梟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他赶紧移开视线:
“你快起床收拾去上学,別迟到了。我晚点就回去。”
“哦……那你注意安全,记得吃早饭。”
“知道了,快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