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左手插著输液针,右手臂被固定在胸前,动作很笨拙。
江屿喝完水,厉梟將杯子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。
厉梟看著江屿低垂的睫毛,苍白的脸颊,还有那截从病號服领口露出的纤细脆弱的脖颈,心里那团火还在烧,烧得他胸口发闷。
“他们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厉梟坐到床边的椅子上,声音有些乾涩:
“你別往心里去。陈锐就是个混帐……”
“你没必要动手。”
江屿打断他,抬起眼。
灯光下,他的眼睛很黑,很静,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厉梟愣住。
“我说,你没必要动手。”
江屿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:
“他们说我是玩物,说我跟你不配,说我只是你一时兴起的玩具。这些话,难道不是事实吗?”
“江屿……”
“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厉梟。”
江屿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所以不管你怎么说,怎么做,在別人眼里,我永远都是那个攀上高枝的调酒师,是你厉大少一时新鲜的玩物。这个標籤,撕不掉。”
厉梟胸口剧烈起伏,他猛地站起身:
“不是一个世界又怎么样?那我就把你拽到我的世界里来!旁人敢说什么,我就让他滚出我的世界!”
“今天你可以为了我跟他们翻脸,明天呢?后天呢?”
江屿的声音依旧平静,甚至带著一丝疲惫:
“这个圈子就是这样,你改变不了他们的看法,也改变不了我们之间从出生就註定的差距。所以,我们不合適。”
厉梟俯身,双手撑在江屿身体两侧的病床上,將他困在自己和病床之间:
“合不合適我说了算!”
“我不逼你马上接受我,但我也不可能放弃。”
江屿仰头看著他,两人鼻尖几乎相碰。
“厉梟,你对我可能只是一种同情。”
江屿说,声音很轻:
“或者是一种『没得到的执念,被你自己误解成了喜欢。”
“不是。”
厉梟盯著他的眼睛:
“我虽然之前没喜欢过谁,但同情和喜欢,我分得清。至於你说的执念,一开始我可能有。因为你和那些上赶著贴我的人不一样,所以我要得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