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分。凤临渊破发,6-3。
比赛结束。
金俊秀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握拍的手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走到网前,伸出手。凤临渊握了上去。
“你的反手。”金俊秀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,“比我预判的更强。下次再打。”
凤临渊点了点头:“下次再打。”
金俊秀收回手,转身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凤临渊意外的话。
“你不是日本人。但你的网球——很特别。”
凤临渊没有说话。金俊秀转身走回了韩国队的休息区。
冰帝的休息区里,向日第一个冲过来,差点把凤临渊撞翻。宍户压了压帽檐,嘴角动了一下。慈郎难得睁着两只眼睛,歪着头看着凤临渊。忍足推了推眼镜,笑了。
迹部站在原地,双手抱胸。他看着凤临渊,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说了一句和全国大赛决赛后一模一样的话。
“还可以。”
凤临渊擦了擦额角的汗,回了他一个很淡的笑容。对迹部景吾来说,“还可以”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。
当天下午,日本代表队以总比分三比一战胜韩国队。冠军。
颁奖仪式上,凤临渊站在领奖台上,低头看着胸前挂着的金牌。金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比他见过的任何金属都要亮。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迹部。迹部也正低头看着金牌,嘴角挂着一抹弧度。然后迹部忽然抬起头,正好对上他的视线。
“看什么?”迹部问。
“金牌。”凤临渊说。
迹部笑了一声,重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枚同样的金牌。
当天晚上是韩国网协举办的友谊赛闭幕晚宴。自助餐、致辞、各队交换纪念品。
凤临渊不太习惯这种场合。他端着一杯橙汁站在宴会厅角落的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景。落地窗外是首尔灯火通明的街道,远处的南山塔还在夜雾中缓慢旋转。他想起昨晚在阳台上,迹部握着他的手,说“本大爷收到了”。那个温度还残留在他的掌心里,被今天的比赛压了一整天,此刻在安静的角落里重新浮了上来。
“在想什么?”迹部走到他旁边,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。
“在想——”凤临渊顿了顿,转头看着他,“你昨天说的同心锁。”
迹部挑了挑眉:“当时不是说没挂吗?”
“是没挂。但我后来想——锁这种东西,挂不挂其实不重要。重要的是锁还在不在心里。”
迹部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伸出手,指尖极其轻地碰了一下凤临渊握着玻璃杯的那只手的手背。动作很轻,但在宴会厅暖黄色的灯光下,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。
“本大爷的心里的锁,早就挂上了。”
凤临渊低头看着两个人几乎相触的指尖,嘴角的弧度在玻璃杯的倒影里微微弯起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
窗外,南山塔的灯光穿透夜雾,在首尔的夜色中缓缓旋转。宴会厅里响起了韩国网协会长的闭幕致辞,掌声如潮水般涌来。但凤临渊只听到了身边这个人的呼吸声——和他自己的心跳声,正在慢慢地、慢慢地重合。
凤临渊房间门口,队友们各自散去。凤临渊拿出房卡刷开门,门锁发出清脆的滴答声。他推开门,然后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。
走廊尽头是迹部的房间。迹部正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房卡,但他没有刷卡。他正朝凤临渊这个方向看。两个人在走廊两端对视了几秒,走廊里的感应灯忽然灭了一半,光线暗下来。
“晚安。”迹部说。
“晚安。”凤临渊说。
两个人都没有动。然后迹部似乎是笑了一下——距离太远,凤临渊不太确定,但他看到迹部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明天早上,一楼餐厅。”迹部刷卡推开门。
“几点?”
“老时间。”
门关上了。凤临渊也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,靠在门后,抬头看着天花板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迹部没有问他要不要挂同心锁。因为答案已经不需要问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——昨晚被握过,今天又被指尖碰过的位置。然后他把手插进浴衣口袋里,笑了一声。
明天早上,一楼餐厅。老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