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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起长大(第1页)

四岁到十岁,六年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。但对昀晞来说,这六年里所有的事几乎都和一个人有关——明霄。

明家庄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。明家是昆仑山脚下不大不小的修仙世家,往上数三代,明老爷子年轻时曾是琼华派外门弟子,中年后退隐回乡,置了田地,传了功法,积攒了几代人,才有了今日的气象。家中灵田三十亩,功法二十余卷,丫鬟仆从十数人,在方圆百里的修仙小家族中也算排得上号。

昀晞的日常起居有丫鬟青禾照顾,吃穿用度从不短缺,但她和明家的嫡长孙明霄走得近,这是谁都看在眼里的事。

起初他们还各过各的,毕竟四岁的小孩哪有什么“形影不离”的概念。但明家庄就这么大,练功房是同一间,饭厅是同一间,连教授功法的武师都是同一个,两个年龄相仿的孩子不凑到一起才奇怪。何况昀晞怕冷,明霄的体温比同龄的孩子高一些——也不知道是不是修炼的缘故,他的手一年四季都是暖的。昀晞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靠,靠来靠去就靠到了他身边。

家中长辈看在眼里,都觉得有意思。这两个孩子,一个话少,一个也不算多话,凑在一起倒是安安静静的,不怎么吵闹,也不怎么分开。三婶和母亲嘀咕:“明霄那性子,跟谁都不亲近,偏偏对昀晞不一样。”母亲笑了笑没接话,心里却想,那不一样也不是今天才开始的,从五岁那年偷藏糕点起,这孩子对昀晞的照顾就没断过。

冬天是最难熬的。

昆仑山脚的风不讲道理,专挑骨头缝里钻,檐下的冰棱子能长到一尺长。昀晞一到冬天就缩在屋里不肯出来,手脚冰得像两块石头,怎么捂都捂不暖。炭盆烧得再旺,她坐远了还是冷,坐近了又怕炭灰弄脏衣裳,最后总是蜷在炭盆旁边,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
青禾给她灌了汤婆子塞进被窝,她抱着倒是安分一阵,汤婆子凉了之后又开始抖。母亲来看她时心疼得直叹气,吩咐青禾夜里多添一次炭。可炭添得再多,她骨头缝里的凉意就是烘不透。后来干脆在炭盆边铺了张毡子,她整日整日地坐在上面烤火,脸颊被映得红扑扑的,旁人看着还以为她多惬意,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——那点暖只是浮在皮肤表面,骨头里的凉怎么都烘不透。

明霄最初也没有特意做什么。只是有一回练完剑路过她的房间,看见她抱着膝盖坐在炭盆边,手指尖冻得发白,便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。没有说话,没有问“你怎么了”,就是坐下来,肩膀挨着她的肩膀,把体温分了一半给她。

他的体温比炭火慢,但比炭火实在。不是从外面烤进去的,是从另一个人的身体里一点一点渗过来的,像春天的土地解冻,不知不觉就暖了。

昀晞侧过头看他。他的脸被炭火映得忽明忽暗,没有看她,只是安静地坐着。她往他那边靠了靠,他就微微侧了侧身,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。

从那以后,每逢冬天,明霄就会在她烤火的时候坐过来。不是每天都来,但来得足够频繁,频繁到昀晞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——哪天他没来,她反而会觉得那块毡子上空了一块,缺了点什么。

更让昀晞习惯的是早起。

冬天的早晨她赖床。青禾叫了三遍她都不肯动弹,裹着被子缩成一个小包,连头带脚都藏进去,只露出几缕乌黑的发丝。有一回母亲亲自来叫,掀了被子说要打屁股,她才哼哼唧唧地爬起来。但大多数时候,青禾拿她没办法,叹着气走了。

然后门会再次被推开。进来的是明霄。

他走到床边,掀开被角,把已经暖好的手伸进来,准确地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。那掌心是温热的、干燥的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度,贴上来的时候她总会下意识缩一下——不是嫌烫,是那个温差太大,凉热碰在一起,像冰面上浇了一勺热水,激得她整个人哆嗦。

但他不会松开。反而微微收紧一些,把她冰凉的手指裹在掌心里,一边说“起来”,一边就那么握着,等她的手指慢慢回暖。等上一盏茶的工夫,她才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脸上带着刚醒时的红晕。

他低头看她一眼,松开手,转身去掀门帘,让晨光照进来。

明霄比她大两岁,修炼的进度自然也快一些。他练剑很刻苦,别的孩子练十遍他练五十遍,打坐一炷香他坐三炷香。武师常在人前夸他:“明家这小子,根骨心性都是一等一的,将来琼华派选徒,必是头名。”

这话不是虚的。明霄的灵力修为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,十一岁就已经摸到了练气后期门槛,连明老爷子都惊讶——这孩子的修炼速度,比当年琼华派内门弟子还快上一截。

但他从不因此懈怠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,风雪无阻。偶尔有族人找他说话,他三两句就打发走了,态度不算冷,但有一种天然的疏离,让人不好意思多待。那人走后,他回过头来找昀晞,语气和表情都温和了几分——这种变化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,但身边的人都看在眼里。

昀晞跟着一起学,资质其实不差。但她没有明霄那股拼劲。她修炼的时候容易走神,尤其是有阳光的日子。练功房朝南,上午的光线很好,她盘腿坐在靠窗的位置,本该凝神调息,可那片阳光太暖了,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拍她的后背。灵力走着走着就慢了,呼吸越来越均匀,眼皮越来越沉——然后就那么靠着柱子歪了过去。

明霄每次都能发现。他坐在她旁边,闭着眼端端正正地盘膝而坐,脊背挺得笔直,可她的呼吸一变慢他就知道了。他皱了皱眉,但没骂她。换成别人偷懒,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,对昀晞他顶多就是皱眉,然后在她快要栽倒的时候伸手挡一下。

“又在犯困。”他说。

昀晞猛地睁眼,发现自己上半身已经歪成了四十五度,赶紧坐直,心虚地偷偷瞥他。他眼睛还闭着,嘴角微微抿了一下,那个弧度她看得很清楚——他在忍笑。

“我没有犯困,”她小声辩解,“阳光太暖了嘛。”

“换站桩,”他没接她的话,只低声说,“不容易睡着。”

昀晞乖乖站起来换姿势。站桩确实比打坐清醒,但更累,站了一小会儿腿就开始发抖。她偷偷看明霄,发现他站得稳稳当当,手背上却有一道细小的伤口——大概是练剑时划的,已经不流血了,但那道浅红的印子还是很显眼。

“你手怎么了?”

“没事。”

“骗人,都破皮了。”

“已经好了。”

他想把手背到身后,但昀晞已经看见了。散功之后她偷偷去药房拿了伤药,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塞进他手里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瓶药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你的手也凉,先把自己捂暖了再管别人。”话是这么说,但他还是把药收了,收的时候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,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。

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,季节轮转得快,六年时间在明家庄的日常里不知不觉就溜走了。春天一起在院子里放纸鸢,她跑着跑着就累了,纸鸢的线交到他手上,他替她举着,她坐在一旁晒太阳。夏天她趴在廊下乘凉,他拿蒲扇帮她赶蚊子,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,蒲扇也没停,一下一下地摇着。秋天一起上山捡松果,她捡了满满一篮提不动,他二话不说接过来,另一只手还空着,等她走得慢了就牵一把。冬天他陪她烤火,分体温给她,暖手给她拉,赖床也叫她起来。

明霄十一岁那年的秋天,有一件事让昀晞印象深刻。

那天她和明霄在练功房修炼,隔壁院子传来几个族中子弟的说笑声。有人提到昀晞的名字,说她“长得好看”“性子也好”,语气里带着少年人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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