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!”苏灵溪从树上跳下来,往右边林子钻,一边钻一边用剑敲打树枝,制造声响。
黑甲骑兵果然分了一队追过去。剩下的还在追,但人数少了,压力减轻了不少。
云疏带着众人钻进一条山沟。沟底是碎石,马跑起来打滑,几个骑兵连人带马摔在地上。楚饮酒回头补了几剑,骂了一句“他娘的,摔死你们”。
五人终于甩掉了追兵。
他们找到一处山洞。洞口不大,被藤蔓遮住大半,里面倒是宽敞。云疏第一个钻进去,确认没有野兽,才招呼其他人进来。
白芷最后一个进来。她进洞的时候,身子晃了一下,扶着石壁才站稳。左肩上的箭还插着,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袖,白色的衣袍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渍。
苏灵溪赶紧上前扶她:“白芷姐姐,你快坐下!”
“没事。”白芷轻声说,但声音已经有些虚了。
云疏生了火。火光在石壁上跳动,把整个山洞照得昏黄。白芷靠着石壁坐下,低头看了看肩上的箭,深吸一口气,然后用右手握住箭杆。
“我来帮你。”云疏走过去。
“不用。”白芷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自己来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,猛地一拔。
箭杆带着血肉从肩上抽出来,带出一小股血。白芷闷哼一声,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。她没有喊疼,只是咬紧牙关,从药包里掏出止血的药粉,撒在伤口上。药粉碰到血肉的瞬间,她整个人抖了一下,但依旧没有出声。
然后她开始包扎。用干净的布条,一层一层地缠住伤口,左手不方便就用右手和牙齿配合,动作很慢,但很稳。全程没有喊一声疼。
四个人围着她,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苏灵溪蹲在白芷旁边,眼眶红了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楚饮酒站在火堆另一边,手里握着酒壶,但没有打开,只是攥着,攥得指节发白。谢寒刃站在洞口,背对着所有人,但他的肩膀绷得很紧,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
云疏蹲在火堆边,看着白芷包扎。
火光映在白芷脸上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额头上还有汗珠,但她的表情很平静,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——就像她平时缝补衣衫时一样,专注、细致、不急不缓。
白芷包扎完了。她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,又活动了一下左臂,皱了皱眉——动起来还是会疼。她抬头,看见四个人都看着她,表情各异,但都带着同样的担忧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别哭丧着脸。”白芷说,声音有些哑,但语气很轻松,“我没事。”
苏灵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苏灵溪哽咽着,“是我没看好那支箭……我应该在树上多挡几箭的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白芷伸手,轻轻拍了拍苏灵溪的手背,“箭那么多,你一个人挡不住所有的。”
苏灵溪哭得更厉害了。
楚饮酒终于打开酒壶,喝了一口,然后把酒壶递给白芷:“喝一口?止疼的。”
白芷摇了摇头:“我是医者,不能喝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