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什么?”
“想那只兔子烤好了没有。”
苏灵溪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,拍了他一巴掌:“你馋死算了!”转身跑回去翻兔子,嘴里还念叨着“快了快了,再等一会儿”。
云疏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还挂着笑。
他不想让他们知道。
不是因为不信任,而是因为——这是他自己的仇。他不想把四个人拖进他的私仇里。他们已经够累了,被黑甲骑兵追着跑,被朝堂势力盯上,还要管禁药的事。他不想再给他们添一份负担。
夜渐渐深了。
苏灵溪第一个熬不住,打着哈欠回屋了。白芷收拾好药罐,叮嘱云疏早点睡,也走了。楚饮酒喝完了最后一壶酒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说“明天还要赶路,早点歇着”,也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火堆边只剩下云疏和谢寒刃。
谢寒刃还在擦剑,像是永远擦不完。云疏坐在火堆边,没有动。
他睡不着。
闭上眼睛,脑子里就是那张纸条,就是父亲的字迹,就是“姓柳的幕僚”五个字。他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柳先生长什么样,想着他有没有见过这个人,想着如果有一天面对面碰上,他该怎么做。
可他连剑都拿不稳。
云疏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,手腕上的旧伤在火光下隐隐可见。他习武不成,只会几招逃命的轻功,连苏灵溪都打不过。如果真要报仇,他拿什么报?靠嘴说吗?
他苦笑了一下,站起来,走到院子中间,在火堆边坐下。
夜风有点凉,吹得火苗东倒西歪。他伸手拨了拨柴火,火星溅起来,又落下去,很快就灭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身边多了一个人。
云疏侧头看了一眼,谢寒刃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,手里没有剑,剑放在腿边。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云疏,只是和他一起看着火堆。
两个人都没开口。
火堆里偶尔爆出一声噼啪,火星跳起来,又落下去。夜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,带着草木的气息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很快又安静了。
过了很久,云疏轻声开口:“我家里人,也是被朝堂害死的。”
他说得很轻,像是怕吵醒什么。
谢寒刃没有回答,也没有转头看他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伸手拿起腿边的剑,放在云疏手边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着谁。
云疏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那把剑。剑鞘上的漆已经磨损了,露出底下的木纹,看得出用了很多年。剑柄上的缠绳有些松了,但被重新缠过,缠得很紧,是白芷的手艺。
他忽然笑了。
谢寒刃没有说话,但他把剑放在他手边。意思是——需要用的时候,拿去。
“谢谢。”云疏说。
谢寒刃站起来,走回自己的位置。躺下前,他停了一下,背对着云疏,声音很淡,像是随口说的:“别一个人扛。”
然后他躺下了,没有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