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read2();太阳是从我指缝里漏过来的。
许曦的手很小,抓不住光。
即便她把手指并拢,并得很紧,紧到连关节都捏白了,光还是会从指间的缝隙里渗过来,落在脸上。
“哥哥,你看,我抓不住。”
她松开了手,光会从她的掌心里逃出去,扑回天上,重新变成一整颗太阳。
没有人能抓住光。
但我伸出了手,盖住了她的眼睛。
那时候我还不知道,太阳也如流星,是会坠落的。
我说:她是一颗太阳。
他们点点头,在本子上写:天才儿童,智力超常。
可许曦真的是太阳,她走到哪里,哪里就没有影子。
所有东西都会变成光的本身,墙壁变成光的堆砌,地板变成光的冗积,我变成光的我,站在她的旁边,连血管里流的都是她的光。
她在我掌心里写字。
横,竖,横,折勾……
“哥”。
她把我的手合上,把那个字攥在我掌心里。
我藏着那个字,藏了二十多年。
可太阳却留在了十几年前。
她在海边,崖岸,任由波浪将石头上的阳光拍碎,卷进深海。
“你说……”
她最后的话像是第一场雪,从此,寒夜成为了我的世界。
“如果我们穷尽一生也无法看见我们所期待的那个世界,那我们究竟为何而存在?”
……
她死后,太阳就没有了。
不……太阳还在,只是变成了一片惨白。
白炽灯的白的,医院床单的白,成绩单的白,所有人看着我的时候,他们眼白的那种白。
他们开始看我。……在许曦死后,他们终于开始看我。
他们说:许曙你要努力。
他们说:你是许曦的哥哥。
他们说:你们流着一样的血,所以你可以的,你可以代替她……
他们说我可以成为她。
替她……成为她……?
所以……我的妹妹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是一种可以被成为的“状态”吗?
所以……那个位置,那些夸奖,那些拥簇……是谁都行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