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痛已消,四肢轻浮,身体好似变得轻盈透明。
黎禾恍惚睁开眼,世界在一片模糊中清晰。她锤头,发现身下土地是一片宛若湖水的镜面。
镜面倒映着她的容颜:白发白眉,就连瞳孔也变成了浅灰色。
她伸手去摸镜面里的自己。祝余说过,她虽已妖化,但平日仍受人类肉身限制;当彻底摆脱肉身限制之时,她才会彻底妖化。
想来这模样,便是梦妖真正的样子。
她瞧着自己,却觉得陌生。
思索之际,一阵风来,耳边飞过无数绿叶树叶。
她猛然回头,眼眸一亮。一颗硕大之树,枝叶繁茂,盘根错节。
是那幅画里的树。之前瞧着那幅画,她并没有多少感觉;如今瞧着这树,她竟觉得美。
若是爹爹再问她:“你觉得这画怎么样?”
她可能知道如何回答了。
她惊起,忙地搜寻燕行者的踪迹。绕过大树,她却看见另一个人的身影。
祝余站在不远处,抬头仰望大树。
黎禾眼眶一红,却怕梦境里都是虚假的,不敢轻易靠近。她瞧着祝余的模样:仍旧穿着分别时那一套黑衣,高束马尾,两鬓留着碎发;他眉眼沉静,眸光冷淡,身上一如既往浮动着疏离万物的气场。
他的刀不见了。却也是难得见他孑然一身、毫无杀意。
他发现了黎禾,神情一软,几步走来,一把将她抱在怀中。
黎禾一惊,越发觉得这是梦境。
但她明明是给燕行者造的梦,怎么倒是自己梦起来了?
祝余的怀抱很温暖。
“傻丫头,你怎么来了?何须担心我,我总有办法逃出去。”祝余紧紧抱着她,在她耳边说着。
“你是、真的祝余?”
祝余松开她,抱着她的肩膀,凑近。太近,气息铺在她脸上。
她想起了离开祝长生幻境时,祝余把他的唇贴在了自己的唇上,那触感格外温柔。
一想到这儿,黎禾踮起脚尖,吻了上去。
祝余全身一僵,倒是自己站在那儿,不知所措,任由黎禾蜻蜓点水般吻了自己。
“嗯。你是他。”黎禾认真地点了点头。不知道为什么,触感一模一样,好似就能确定他是真的祝余。
他是真的祝余……!
黎禾猛然抬头看着他,上下打量:“你可还好?你怎会在我给燕行者造的梦里?”
祝余还僵在哪儿,吞咽口水,压抑着想要扑上去的冲动,咳嗽两声,无奈一笑,刚要说什么,远处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。
“不是?两年而已,你俩已经是可以亲嘴的关系了吗?”
两人闻声望去,只见百里子行站在那儿,目瞪口呆。
祝余眉头一蹙,脸色一冷。
吓得百里子行炸了毛:“祝祝祝、祝大爷!别这样!我是来救你的!”
祝余看向黎禾,问:“这鬼东西怎么在这儿?”
黎禾简要解释一番。
百里子行嬉皮笑脸地走来:“所以嘛,我真是来救你的!我是不是很有义气?你当年强行抓了我,我还能不计前嫌——”
一股杀气喷涌而出,“你还敢说当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