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她眼底失落还是没躲过莳栖桐的眼眸,莳栖桐目光一滞,指节悄然蜷起。
“齐同,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这个?”重开笑颜后,关雎洲从袖中摸出一朵已经干枯的花朵,递到莳栖桐眼前。
莳栖桐伸手接过,颇为意外,但端详片刻后,她摇了摇头。
“这是冰桃,生于雪境,美得不可方物。”关雎洲叹了口气,颇为失望地看着已干枯的花朵,“我曾见你望山桃而失神,便想着这冰桃你应当会喜欢,只可惜,路途跋涉,终究没留下这点春色。”
听关雎洲言语中尽是遗憾,莳栖桐端详着干枯的冰桃,头也不抬地温声道:“谁说没留住这点春色?”
“啊?”关雎洲不解,又垂头看了眼莳栖桐手中冰桃,确认它干枯无生机后,才疑惑皱眉道:“齐同,春色在哪里?”
莳栖桐莞尔一笑,捧着冰桃对关雎洲道:“残英虽谢,春光却随君而归,漫于心间。”
“唉……你……”关雎洲嘴角扬起压不住的笑意,扭过头轻咳一声,压下笑容,打趣道:“几月未见,怎学了这般油嘴滑舌?”
莳栖桐嘴角笑意愈显,含笑道:“非是油嘴滑舌,实乃真心所言。”
“好了好了,齐同你真是学坏了。”关雎洲拉紧缰绳,策马而去,满脸尽是笑意。
莳栖桐则望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,笑意渐失。
“物伤其类?”月谙的声音自莳栖桐身后响起,冰冷带着点……关切?
莳栖桐分不清楚,回头而望。
月谙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笑意,眼中无半点喜色。
两人静静对视,不发一言。
良久,莳栖桐摇头,回道:“月主多虑了。”
闻言,月谙皱眉佯装不耐烦,驭马凑近莳栖桐,低声道:“若真有那么一日,我可以大发慈悲,给你留个随从的位置,勉强收容一下你。”
“先谢过月主好意了。”莳栖桐拱手作谢,而后一顿,鎏金的眸子直视月谙,盛满不畏不惧,“不过,不会有那么一天的。”
月谙瞬间冷下脸来,轻嗤一声,故作不屑道:“但愿如此,反正我也不想帮你。”
返回钧州后,林景卫先于倾水开设军宴犒劳将士们,再论功行赏,最后才准他们暂且修整,回乡暂聚。
此战伤亡可控,虽有哀愁,但没掩过立下功劳的欣喜。
将士们带着欢喜,载歌离营。
又在倾水休息几日,一行人便踏上了返回瞿定的道路。
随林景卫返回瞿定的途中,莳栖桐也见不少行商与民众正在官吏的组织下携行囊自官道跋涉,显然是奔赴曾名南戎,现名戎州的那片疆域。
至此时,莳栖桐才有南戎已然覆灭的实感,看着驻足一旁,对返途将士们视以热忱的目光的百姓们,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向心间,莳栖桐的脸上也不禁带上了笑意。
看到她的笑容,一名依偎在母亲怀中的孩童似受感染,露出了甜甜的笑容,指着她道:“妈妈,那位将军对我笑了!”
妇人连忙拉回孩童的手,低声道:“囡囡这是不敬,莫要这样!”
闻言,女童收回了手,乖乖依偎在母亲怀中,乌溜溜的眼睛中倒映出莳栖桐回首的微笑。
回到瞿定时,秋意已浓,红枫又缀了满城。
关睿明亲率州官于城外十里亲迎众人。
远远看到关睿明的身影,关雎洲满眼热切地回头看向林景卫,微微躬腰欠身,难掩激动。
林景卫眉间肃重尽消,含笑点了点头,挥手允准。
关雎洲难掩激动,一边策马往关睿明处赶去,一边道:“多谢师父!”
骏马扬蹄疾行,少年身形飒然,衣袍被长风鼓动,似一抹带来欢喜的轻快流云。
“爹爹!”关雎洲翻身下马,飞快奔向关睿明,躬身行礼后,便径直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。
甫一被关雎洲拥住,关睿明还呆愣了一瞬,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,千言万语只化作:“回来便好,回来便好。”
关雎洲深深拥了他许久,才收回手,惊奇哽咽道:“你不怪我鲁莽?怪我妄行?”
关睿明抬袖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水珠,摇头叹息道:“为父只有淑之了,你要我如何?责罚你吗?我怎舍得?再说……”
“唉,我知你所求,但世道如此,淑之……”见关雎洲隐忍着摇头,关睿明终是不忍,沉默不言。
直到林景卫的声音打断了父子二人之间不断蔓延的哀愁,“千逢,近月来有劳你坐镇后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