佳儿在宫里住了十天,闷得骨头都发痒。
每天除了吃饭、睡觉、和露华聊天,就是坐在院子里看那棵歪脖子树。卫鞅隔天来一趟,说的都是变法的事,跟她没什么关系。景监倒是天天来,圆圆的脸,嘴角天生带着三分笑意,每次来都带点吃的——几块炙肉,一碟腌菜,一串新摘的枣子。
“景大夫,你在宫里管什么事?”佳儿接过他递来的枣子。
“管宫中事务。库房,膳食,洒扫,修缮,都归臣管。”景监在石墩上坐下,搓了搓手。“那天夜里收拾偏院的,就是臣手下的人。被褥是从库房里临时调的,深衣也是估摸着尺寸拿的,不知道合不合身?”
佳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衣。袖口长了一截,她卷了两道,用针线缝住了。
“挺好的。”
景监松了口气,脸上的笑意更真了几分。
“景大夫,我想开个餐馆。”
景监手里的枣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开馆子?在宫里开?”
“对。不用大,一个小院子就行。我做饭,你们来吃。”
景监把枣子塞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。“这个……宫里没有先例啊。”
“那就创个先例。”
景监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,像个孩子。“行。我去跟君上说。”
秦孝公听说这事的时候,正在看那颗地球仪。这些天他每天都要转上几圈,把每一块陆地、每一片海洋都看熟了。秦国那块指甲盖大小的区域,已经被他的指腹磨得比别处光滑许多。
“她要开餐馆?”
“是。”景监低着头,“佳儿姑娘说,在宫里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做点吃的。”
秦孝公的手指停在地球仪上。
“她想在哪儿开?”
“偏院旁边有个空院子,一直闲着。臣去看过,收拾收拾能用。”
“那就给她。缺什么,只管从宫里取。”
景监大喜:“臣领命!”
秦孝公看了他一眼:“你很开心?”
景监赶紧收住笑容:“臣只是觉得,佳儿姑娘做的吃食,应该不差。”
三日后,餐馆开张了。
两间房的小院子。一间厨房,一间待客。院里摆了几张案几,铺了席子。开张第一天,只有一个客人。
景监。
佳儿端上来一碗面。
面是细的,比宫里厨师做的细得多。汤是清的,上面飘着几片绿色的叶子。景监不认识那是什么菜,但闻着就香。
他拿起筷子,挑了一根放进嘴里。
眼睛猛地睁大了。
“这面……怎么这么细?这么滑?”
佳儿在他对面坐下:“秘密。”
景监顾不上问了,埋头吃面。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,连汤都喝完了。他抬起头,眼神像一只等食的小狗。
“还有吗?”
“有。但今天不能再吃了,吃多了不消化。”
景监恋恋不舍地放下碗,靠在案几上,长叹一声:“我这辈子,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。”
“那你以后常来。”
“一定!明天我带卫鞅来。”
第二天,卫鞅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