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没有太多灯光。民宿的院子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,但他们坐在院墙外面的礁石上,离那盏灯很远。月光和海面一起铺开,风不大,刚好吹动头发。海浪声比白天轻了一些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。
宋也舟也跟出来了,坐在礁石上,仰着头,看了一眼天,又看了一眼海,又看了一眼天。“你们说,天上的星星多还是海里的鱼多?”他问。
“星星多。”许乐平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星星数不完。鱼能数完。”
“你数过?”
“没有。但肯定能数完。鱼再多也是有限的。星星是无限的。”
宋也舟想了想。“那海里的沙子呢?沙子和星星哪个多?”
许乐平推了推眼镜。“你今晚怎么了?突然开始思考宇宙了。”
“不是思考宇宙。是在海边就应该想这些问题。”
“那你想出来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宋也舟回答得理直气壮。
温酒坐在礁石的另一端,抱着膝盖,看着海面上的月光倒影。她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,脸上带着一种安静的、满足的表情,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。
林辞生和周四叶坐在礁石的最高处。如果是在白天,这个位置能看到很远的海平线。但现在是晚上,海和天融在一起,分不清边界在哪。
“冷吗?”周四叶问。
“不冷。”
“你手都凉了。”
“你的不也凉吗?”
“我的比你暖。”
林辞生伸出手。周四叶也伸出来。两只手并排放在月光下,一只手大一点,一只手小一点,但手指一样长。
“你的比我大。”林辞生说。
“手大抓东西多。”
“你想抓什么?”
周四叶想了想。“抓你。”
林辞生把手收回去了。
“你收什么?”周四叶笑了。
“不给你抓。”
“你已经在了,收不回去的。”
林辞生看着海面上的月光,没有说话。月光碎在海面上,像谁撒了一把银色的糖,甜不甜不知道,但很好看。
二
从礁石上下来,宋也舟提议放仙女棒。他说他来之前在村口小卖部看到了,问老板说有,跑过去买了一捆回来,怀里抱着那一大捆,怕掉了似的,表情还挺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