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知我者谓我心忧
那个中年女人说完以后,大厅里静得很舒服。
舒服是对他们来说的。
因为终于有人把许多人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。
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姑娘,闹到照山云庭品鉴会,问旧产房,问南乔,问女佣袖口,问梅园旧址。
她想要什么?
还能要什么?
钱。
这世上最方便羞辱女人的办法,就是把她所有不甘都说成想要好处。
你追问真相,是想讹钱。
你拒绝安排,是想抬价。
你漂亮又不低头,是想攀高枝。
你说自己受了委屈,是想卖惨换补偿。
我站在沙盘前,看着那个女人。
她穿得很贵,手腕上一只金镯子,脖子上一串珍珠,连指甲都修得圆润干净。她当然也爱钱,只是她的钱被丈夫、家族、房产和体面包起来,就不叫想要钱,叫过日子有底气。
轮到我,就叫贪。
我笑了。
“对。”
大厅里有人愣住。
那个女人也愣住。
她大概准备好了我羞恼、辩解、掉眼泪,或者装清高说我不要钱。
可我说对。
“我就是要钱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我心里反而轻松了。
好像把很多年压在女人身上的一块牌匾踹翻了。
女人不能谈钱。
谈了就俗。
谈了就贪。
谈了就不像好女人。
可男人谈钱叫事业,家族谈钱叫发展,项目方谈钱叫认筹,太太们谈钱叫配置资产。只有一个年轻女人站出来,说旧账要补、死人要赔、活人要有路,才会被骂一句想钱想疯了。
那就疯给他们看。
我不怕俗。
比起清清白白被他们写进旧账,我宁可俗得明明白白。
这句话像一杯水泼进油锅。
人群嗡的一下。
许照青皱眉。
陆承安看着我,眼神一沉。
周砚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我。
像已经猜到我不会按他们的题答。